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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娱乐城茶楼二楼，齐英豪刚和一位老朋友谈完生意，伸了个懒腰，按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
微微侧脸，刚好看到乔宇被簇拥着，从辉煌大酒楼出来。
齐英豪愣了一下，用力揉了揉眼，又看了看，一脸惊讶。
直到乔宇等人离开，齐英豪掏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号码：“喂。”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有点疲惫：“老齐，你深更半夜打电话，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没有，我就是确定你在不在省城。”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最近廉政整风，事情不断，我忙得睡觉时间都没有，不在省城，还能去哪。”
“可我刚才看到你了，虽然鸭舌帽，大框茶色镜，可那走路姿势，脸颊轮廓，一模一样，王福义也在，看样子很恭敬。”
“你是说有人冒充我，想要干什么。”对方声音警惕起来：“我立即让新安县警方调查，你现在在哪，说具体点。”
“先别让警方插手。”齐英豪停顿一下：“我忽然想起一个人，乔宇，他好像要参加明天的先进典型表彰大会，也在城里。”
“这有什么关系……你是说，他冒充我。”
“我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像。”齐英豪打了个哈哈：“还别说，那小子机灵得很，鬼点子也多，不知道这是要唱的哪一出，我倒是挺期待。”
“老齐，你还有时间说笑，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很特殊，一个小县城，会掀起大风浪。”
对面声音异常严肃，齐英豪却大声笑起来：“别给我上纲上线，我是在帮你擦屁股，掀起风浪又能怎么样，一潭死水，需要个鲶鱼拱一拱，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但愿那小子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我饶不了他。”
对方语气依旧严肃，但有点色厉内荏的无奈。
“应该没事。”齐英豪想了想：“他本质不坏，我把控一下，别脱轨就行。”
“那就麻烦你了，老齐。”
“你我就不用客气了吧，不过，你得配合一下，按照常理，你今晚应该不在省城。”
“明白，我就说出去散了个心，家里只有我女儿知道。”
省城，家属区一个老旧的小院，书房内，徐沛然放下电话，呆呆出神。
女儿徐嫣婷走进来，递给徐沛然一杯蜂蜜水：“爹，医生让你少熬夜，你怎么就不听呢。”
“在其位，谋其政。”徐沛然抬手摸了摸鬓角短发，笑了笑：“丫头，你也早点睡。”
无论怎么疲劳，见到亭亭玉立的女儿，就觉得开心。
“我不用你管。”徐嫣婷撒娇地噘了噘嘴，又笑了笑，十八九姑娘，笑容如花绽放：“我在准备一篇报道，打算深入一次乡下，探索当年你们知青下放的历程。”
“下放很苦的。”徐沛然摇了摇头，神情似乎又回到过去。
“爹，您下放的地方在哪？”徐嫣婷好奇地问：“那地方田园风光是不是很漂亮。”
“那是个叫风华村的小地方，穷是确实穷，但田野真的很美，蓝天白云，纯铜油菜花很香，彩蝶飞舞，夏天芦苇青青，河水很干净，喝起来甜甜的……”
徐沛然轻声叙述着，很深情，当然，还有个美丽的姑娘，他没有说。
徐嫣婷在一旁听得一脸向往，风华村，记下了。
新安县，县委招待所。
深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倒在沙发上睡觉的张恩华吵醒，站起身，懒懒抓起电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
“我是刘刚。”
“小刘啊，半夜三更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是王局的吩咐，今晚有个大领导要过来，务必伺候好。”
“什么样领导，是谁？”听说是自家男人都吩咐，张恩华立即精神起来。
在新安县，能让财政局局长重视的人物，非同小可。
“很神秘，别问身份。”刘刚立即回答：“这点切记，只有局长知道。”
“明白，明白。”张恩华心领神会，老公私交大人物，更要重视：“要什么规格，如何接待？”
“最高规格，全套。”
“好，我这就去准备。”
张恩华扔掉电话，一路跑向休息的宿舍，大声嚷着：“全部起来，有大事。”
“局长夫人，你大呼小叫干嘛。”
招待所经理魏玲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妇，论资历地位比不上张恩华，但她是科班出身，正宗酒店管理。
平时魏玲最看不惯张恩华摆老资格，动不动瞎嚷嚷。
“魏经理，大事。”张恩华一把抓住魏玲的胳膊：“来了大人物，我家男人让最高规格接待，全套。”
“最高？”
魏玲柳眉微挑，房间现成的套间，酒水高档，都没问题。
但，缺了个姑娘递茶倒水，这大晚上的，没有任何准备。
接待，有许多东西都是潜规则，对方可以不要，但不能不准备。
招待所是ZF机构，和娱乐城不一样，姑娘要有素质的，不像娱乐城那些，随叫随到。
关键要保密。
这时，其他床上睡觉的三个人也被惊醒，揉着睡意朦胧的眼。
魏玲看了看，都有点姿色，但都是娘们，还不如自己。
魏玲下意识看了看镜子里的俏脸，还算年轻貌美，拿的出手。
能让王局长重视的人，傍上不吃亏。
“你不行。”
张恩华明白魏玲的意思：“要个姑娘。”
“我当然知道。”魏玲有点不悦，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小姑娘，这钟点，街上拉都拉不到人。”
“我们这好像有个刚来的姑娘，李艳。”
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句，张恩华和魏玲同时拍了一下大腿，冲出房间。
杂物间，李艳正在整理工具，地方狭小闷热，一边整理一边擦汗。
柳眉还紧锁着。
下午被张恩华骂了几次，这也怪不得自己，张路那个丑鬼的约会，自己也去了，中午刚出招待所，那家伙就被人打得进了医院。
看张恩华嘴脸，明天自己就得滚蛋。
唉。
李艳叹口气，刚刚停下动作，张恩华和魏玲冲进来，一左一右拉着她，异口同声：“快，你的富贵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