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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韦伯捂着嘴,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们这是要鱼死网破!燧石是目前全人类唯一的共鸣锚点,如果燧石被摧毁,整个意识防御网当场就会彻底黑掉。到时候……地球上的所有人,都会再次沦为使徒脑波收割的牲口!」
陈远志没理会韦伯的惨叫,他死死盯着那份电报,眼神冷的像外头戈壁滩三更半夜的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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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三十多年前在半岛上,老子带着连队在松骨峰把鹰酱的王牌步兵师按在雪窝子里狠揍开始,这帮杂种什么时候消停过?」
陈远志冷笑了一声,一把将电报拍在大案板上。
「打不过正规战,就跟老子玩偷鸡摸狗的自杀袭击。当年他们出动了几千架次轰炸机,把鸭绿江大桥炸成了麻花,老子们一把炒面一把雪,照样把他们推回了三八线南边!现在想动老子的燧石基地?他们长了几副胆子?!」
陈远志猛的转过身,将校呢子大衣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老宋!小周!传我的军令!」
大厅里所有的参谋和技术骨干啪的齐刷刷站了起来。
「第一,戈壁滩方圆五百公里,所有雷达站丶防空飞弹营,全部进入特级战备!把咱们新造的红旗二号甲改防空飞弹拉出来,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高压电网通电!就算是只麻雀从天上飞过去,也得给老子照出公母来!」
「第二,调动驻兰州军区的两个高炮师,在燧石基地的外围峡谷丶山口丶风蚀林地带,全线构筑双联装五七毫米高射炮和三七高炮阵地!每隔五百米设一个人工观察哨,配大口径对空探照灯,配望远镜,配双筒猎枪!他们隐形不是吸雷达波吗?老子就不信他们能把人的肉眼也给吸瞎了!白天看影子,晚上听动静!」
「第三,命令基建工兵团,立刻封锁一号到六号排气竖井!用重晶石铅板混凝土,给我把地表防护罩往厚了浇!原来是三米,现在给老子加盖到六米!把防原子弹工事的规格拉满!」
陈远志一口气下完了三道命令,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震得指挥大厅顶上的通风管道嗡嗡作响。
「是!保证完成任务!」传令参谋抓起电话机的手柄,拼命摇动起手柄,大厅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叫声。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工兵的号子声丶电话铃声丶卡车发动的轰鸣声,交织成了一片战争机器开动时的浑厚交响。
然而,看着热火朝天的人群,老宋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等参谋们都散开去传达命令之后,老宋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陈远志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战略沙盘的背风处。
老宋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红星烟递过去,拿出火柴,划拉了一声。火苗在风里窜了窜,照着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军工满是沟壑的脸。
陈远志吸了一大口烟,青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老宋,你肚子里还憋着啥屁,放。」
老宋吐掉嘴里的菸丝,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老陈,你刚才下的命令,提气是提气。可你我心里都有数,这叫病急乱投医。」
陈远志眼神沉了一下,没吭声。
老宋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那道代表着茫茫祁连山和戈壁峡谷的土黄色沙堆上狠狠划了一道线。
「咱们的高炮再密,防空飞弹再狠,那也是打常规战的底子。」老宋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三十年前,咱们在半岛把鹰酱打趴下,靠的是钢铁意志和不要命的穿插。后来咱们造原子弹,造氢弹,造核潜艇,全靠咱们龙国工人白手起家,土法上马,用算盘和车床硬生生砸出来的家底!」
老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神色无比沉重:「可现在不同了。物理学……被那帮使徒给锁死了啊。」
陈远志夹着烟的手指头猛的颤动了一下。
老宋指了指头顶:「微观粒子的对撞实验全他娘的是乱码,基础理论一步都往前走不动。咱们现在的工业产能虽然盖过了星条国和北面的毛熊,火炮和坦克能像下饺子一样造,可咱们的雷达探测极限,卡在波长和电子管的物理瓶颈上,死活突破不了!」
「星辰会那帮人是汉奸,是外星走狗,他们自己确实不会搞科研,可他们手里拿着使徒施舍下来的现成外星零件!那架自杀飞行器要是真的像电报里说的那样,用高维偏折把光线和雷达波全都滑开了,咱们肉眼看过去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雷达照上去一片空白。五七高炮就算把整个戈壁滩的天空用弹幕给遮满了,人家顺着峡谷贴着地皮飞,哪怕一百架里漏进来一架……」
老宋的声音有些发哽:「只要有一架撞在燧石的引力透镜上,连锁反应一起来,这地下几万吨的高维晶体当场就得炸成一个大火球!到时候别说燧石基地,整个大西北都得被抹平!」
陈远志狠狠抽了一大口烟,菸头燃得通红,快烧到了手指肉。
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宋说的是大实话?
这就像当年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战士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坑里,看着鹰酱的飞机在头顶肆无忌惮的扔凝固汽油弹。你再勇敢,手里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也够不着万米高空的轰炸机。这种被降维打击卡住脖子的憋屈感,三十年后,竟然又换了一副面孔找上门来了。
「只能延缓,防不住啊……」老宋狠狠捶了一拳沙盘边缘的木框,木屑扎进了掌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两个老军工站在沙盘前一筹莫展丶四周围弥漫着压抑气息的时候,大厅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当啷。」
一把钢尺掉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陈远志和老宋同时扭过头去。
只见在靠墙的一张满是电路图纸的大画板前,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正弯腰把钢尺捡起来。
年轻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丶两边肘弯处全缝着蓝布补丁的工装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左边的镜腿折了,用医用白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在他胸前的衣兜里,整整齐齐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原子笔,还有一枚通红的毛主席像章。
「小严?」老宋愣了一下,「你小子不去给冷却系统校对水压参数,在那瞎鼓捣什么呢?」
这个叫严卫国的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胶布缠着的眼镜,手里捏着一本满是黑色墨水演算公式的牛皮纸硬皮本,慢慢走了过来。
年轻人的步子迈得很稳,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哒哒声。
「陈副部长,宋总工。」严卫国敬了个军礼,手放下来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盯着陈远志,「我刚才听见二位首长的谈话了。」
陈远志吐出一口青烟,打量着这个年轻后生:「听见了就听见了。怎么,吓着了?要是害怕,老子现在批条子,派辆卡车把你送回内地研究所去。」
严卫国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笑容。
「报告首长,我不害怕。我是觉得,咱们打一开始,思路就走岔了。」
严卫国这话一出口,沙盘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低头看图纸的老参谋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宋更是眼睛一瞪:「小严!怎么跟陈副部长说话呢!平时在实验室狂就算了,这是军事战备会议!」
「让他说!」陈远志抬手拦住了老宋,那双满是血丝的虎目微微眯起,盯着严卫国,「小子,你说咱们走岔了?你倒给老子掰扯掰扯,怎么个走岔法?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晚上的大白菜炖粉条,你小子一口都别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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