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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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的空气沉滞而潮湿，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三根白色蜡烛在倒三角的位置上摇曳着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这个方形地下室的轮廓，斑驳的石墙渗着水渍，地面刻满难以辨识的符号，最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巨大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梅高欧丝平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她隆起的腹部在昏黄烛光下投出一片圆弧形的阴影，而她的身边散落着各种物件，一块泛着暗绿光泽的金属片，几根缠结在一起的羽毛，还有一枚看起来像是动物牙齿但表面流淌着虹彩的物品。
    法阵边缘，两个身影跪在血泊中。
    左侧的“老实人”面无表情，右手握着匕首，机械地在左手掌心划下一道又一道切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右边的“不老实”咬着牙，每一次下刀都更用力些，眼神却时不时瞥向法阵外的阴影处，还是没有忘记了自己异想天开的主意。
    ……血沿着预先刻好的凹槽缓慢流淌，像两条细小的暗红溪流，蜿蜒着向中央的梅高欧丝汇聚，血液在触及法阵边缘的某些符号时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吸收。
    法阵外三步处，三个身影跪在阴影边缘，如同雕像。
    最左侧的“大块头”身形魁梧，即便是跪着也是最高大的一位，眼睛紧盯着法阵内的进展，中间的“序列7”则显得异常安静，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
    右侧的Z先生是唯一发出声音的人。
    他难得地穿着有装饰的深色长袍，头微微低垂，用古老而沉缓的音调念诵着古赫密斯语的献祭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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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种力量不是血液给予的……
    当祭坛上银壶盛满深红……
    当太阳自十二道阶梯沉落时……
    力量在霜雾中显形……
    我们供奉的不是死亡……
    是把剧痛酿成琥珀的技艺……
    让神在血的琴弦上行走吧……”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在地下室中回荡。
    Z先生的声音不高，却似乎能穿透石壁，让空气都随之震动，视线时时刻刻观察着法阵内的变化。
    法阵中放血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们的血似乎激活了法阵中某种机制，那些散落在梅高欧丝身边的非凡物品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与血液流动的节奏同步闪烁。
    没有管两人的生死，Z先生念诵的速度不变，但心里暗自计算着时间，献祭需要恰到好处的时机，必须要在太阳开始降落到太阳完全降落这段时间完成这场献祭。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老实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泽，仿佛有一层薄雾正从他身体里剥离，“不老实”紧随其后，整个人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就是现在。
    Z先生结束当前的段落，换了一句话，“……每个焚毁的魂灵都将从灰烬里伸出手，攥紧那颗不肯坠落的晨星……”
    他一边继续念诵，一边伸手调整面前摆放的三件物品，一枚暗银色的晶石被顺时针旋转九十度，一截缠绕着金线的骨头被移动到左侧，一块半透明的晶体则被轻轻敲击了三下。
    随着这些动作，法阵内的光芒骤然增强，而后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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