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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案板上的肉,没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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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案板上的肉,没资格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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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我。现在。”
    四个字。
    骨传导,物理共振,狠狠砸进耳膜深处。
    老林的声音。
    没有悲壮,没有煽情。
    一个第七区屠夫面对案板上那扇发臭的变异猪肉时,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连眉头都没皱。
    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流淌着暗红色羊水的高维胎盘薄膜,死死钉在姜寂脸上。
    子宫大厅里,黏腻的水声停了。
    姜寂站在原地。
    左腿膝盖以下的神经已经完全坏死,沉重的拖拽感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微微倾斜的诡异站姿。
    他没有立刻动。
    右手沾满陈长庚的机油与鲜血,缓缓抬起,隔着那层冰冷的薄膜,描摹着老林脸上的轮廓。
    “你在犹豫什么?”
    苏婉的声音从戴森球的金属管线深处渗出来,裹着一层高维神明特有的、俯瞰凡人的优越。
    “十三亿人的算力锚点,和一条在第七区苟延残喘了十八年的老狗。这笔账,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会算。”
    声音在穹顶回荡,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姜寂,你现在是完美融合了大夏龙脊的人皇。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承载着宇宙常数的重量。你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谈什么可笑的父子情深吧?”
    停顿。
    “杀了他,接管总机,大夏的火种就能在虚拟的伊甸园里获得永生。不杀他,三分钟后,物理锚点崩溃,十三亿先民的意识灰飞烟灭。”
    “屠夫,举起你的刀。”
    老林在羊水里剧烈挣扎了一下,吐出一大串暗红色的气泡。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寂,干瘪的嘴唇拼命开合。
    没有声音。
    但姜寂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骂人。
    骂得很难听。
    骂姜寂是个废物,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姜寂静静看着老林。
    幽蓝色的右眼里,泛起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在暗金地板上的归墟断刀,然后重新将视线拉回老林的脸上。
    “老林,你大概是这十几年在第七区卖肉,脑子被那些劣质烧酒给泡发了。”
    声音极度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血腥气。
    贴在薄膜上的手掌猛地张开。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那层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高维物质。
    “你教过我,案板上的肉,哪有自己挑刀的道理?”
    嗡——!
    百分百修复的人皇道基,爆发出足以撕裂维度的恐怖共鸣。
    姜寂没有去捡地上的归墟断刀。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物理意义上的刀刃,已经失去了切割的意义。
    左眼眶内,暗金色齿轮疯狂逆向旋转。
    真理之眼的解析功率推到极限,视网膜上瞬间刷满瀑布般坠落的银色代码——那些连接着老林脊背、贯穿了整个戴森球、承载着十三亿先民物理常数的“因果脐带”。
    “苏婉,你算计了一切,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肺叶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纯白色的凡人灶火从他浑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将整个人化作一尊燃烧的战鬼。
    “老子买肉,向来是连锅端!”
    【终极特性:绝对因果切断。全功率启动。】
    右手并指如刀,直接插进了那层连核爆都无法摧毁的胎盘薄膜。
    嗤啦!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其刺耳的、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啸叫,在整个高维空间内炸开。
    纯粹的概念层面的断裂。
    姜寂切断的,不是老林的脖子,也不是那些物理意义上的管线。
    他切断的,是“林震山作为物理锚点”这条因果定律本身。
    “你疯了?!”
    苏婉的声音瞬间失去了所有从容与优雅,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切断了锚点链接!十三亿人的意识在崩溃!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亲手葬送了大夏的未来!”
    整个戴森球内部爆发出刺目红光。
    警报声在每一个角落疯狂回荡。
    巨大的暗红色胎盘在失去因果支撑的瞬间,轰然瘪了下去。
    哗啦——!
    黏稠的、带着刺鼻血腥味的高维羊水倾泻而出,将姜寂和从胎盘中跌落出来的老林瞬间淹没。
    老林重重摔在暗金色地板上。
    浑身赤裸,骨瘦如柴,脊背上那些断裂的管线接口处,正往外渗着黑色液体。
    他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呕吐着肺里的羊水,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带着极致高温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乱动,老东西。你的因果刚被我切断,现在的你,比第七区最劣质的合成肉还要脆。”
    姜寂单膝跪在地上。
    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按着老林的手稳得像一块生铁。
    “你……咳咳……你个王八犊子……”
    老林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死死揪住姜寂的作战服领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你把管子切了……那十三亿人的命……你让他们怎么活?!”
    “我说了。连锅端。”
    姜寂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狂妄、极度暴戾的笑容。
    他没有去看头顶正在疯狂崩塌的戴森球穹顶,也没有去管苏婉那足以撕裂灵魂的音波攻击。
    猛地直起腰,用那只完好的右腿死死撑住地面,双臂向着虚空豁然张开。
    “十三亿人的命,总机扛不住,老子来扛!”
    轰!
    神之胃,在这一刻迎来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次——无限制超载。
    一个极其庞大的、呈现出幽深黑洞形态的微型引力场,在姜寂的腹腔位置轰然成型。
    不是用来吞噬敌人血肉的物理黑洞,而是一个纯粹的概念级收容所。
    随着物理锚点的断裂,那十三亿失去载体、正在宇宙真空中疯狂溃散的大夏先民意识,化作了一场漫天飞舞的银色光雨。
    姜寂张开怀抱。
    用肉身、用灵魂、用刚刚修复到百分百的人皇道基,去强行承接这股足以将任何高维实体瞬间撑爆的庞大信息流。
    “给我……进来!”
    第一缕银色光芒砸进眉心。
    咔嚓。
    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左侧脖颈蔓延到右侧锁骨。
    不是物理攻击,是宇宙常数级别的质量,强行压在一具碳基生命躯壳上的后果。
    十道。
    百道。
    千万道。
    十三亿份沉甸甸的因果,十三亿个曾经鲜活、痛苦、挣扎、欢笑过的人生,化作滚烫的铁水,顺着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疯狂倒灌进他的体内。
    “啊——!”
    姜寂从第七区杀穿列车以来,第一次发出惨叫。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神经系统的感知极限。
    视网膜瞬间烧穿,双眼流出两行漆黑的血泪。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大夏龙脊骨骼。
    内脏在恐怖的算力冲刷下被碾成肉泥,又在神之胃的疯狂运转下强行重组,再被碾碎。
    反复。
    但他没有倒下。
    后槽牙被硬生生咬碎,碎骨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涌出。
    右手死死抓着旁边老林的肩膀,指甲深深嵌进老林的肉里。
    那是他在这个疯狂崩塌的宇宙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老林呆呆坐在满地的羊水中。
    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年轻人。
    那个在他肉铺里擦了十八年案板、总是冷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嫌肉难切的混小子。
    老林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死死地回抱住了姜寂那条被因果重压折断的小腿。
    “撑住……儿子……撑住……”
    声音嘶哑得像破布撕裂。
    眼泪混着脸上的黑血,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滴银色光雨没入姜寂体内,整个戴森球内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寂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那条原本就失去知觉的左腿已经完全碳化,只剩几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骨骼在苦苦支撑。
    但他还活着。
    胸腔深处,纯白色的凡人灶火微弱到了极点,却依然在顽强跳动。
    而在火焰深处,十三亿大夏先民的灵魂,散发着柔和而平稳的光芒。
    他做到了。
    姜寂低下头。
    右手的骨爪缓缓松开老林的肩膀,又重新握上去。
    松开,握上。
    反复了三次。
    指骨与肩骨之间传来的摩擦触感,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拥有触觉的东西。
    然后穹顶裂了。
    不是物理结构的坍塌。
    暗金金属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片纯粹的紫黑色虚空暴露在两人头顶。
    虚空深处。
    没有星辰,没有轨道。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由无数几何图形和冰冷代码嵌套而成的光球,正在缓缓降临。
    重力扭曲。
    温度骤变。
    时间流速开始错乱。
    老林只觉呼吸一滞,整个人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姜寂。”
    光球没有发出声音。
    苏婉那冰冷、机械、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最高意志,直接在姜寂和老林的脑海中炸响。
    “你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切断了物理锚点,并将十三亿个垃圾数据强行打包进了你自己的核心处理器。你以为你赢了吗?”
    光球缓缓旋转,无数道射线在空间中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代表着宇宙终极格式化程序的罗网,朝着下方两人当头罩下。
    “你现在的躯壳破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你连抬起那把断刀的力气都没有。而我,是这个宇宙的底层协议。”
    “既然你把所有的病毒都集中在了一起,那刚好,省去了我逐个清理的算力。”
    “现在,就让你和你那个废物父亲,还有这十三亿个失败的实验品,一起被彻底清空吧。”
    银色格式化罗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无声无息落下。
    每一根网线,都代表着一条不可违逆的宇宙常数。
    空气在被抹除,光线在被吞噬,老林身下那滩羊水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原子状态。
    老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试图用干瘦的身体挡在姜寂前面,却根本无法对抗概念级别的抹杀。
    然后。
    一只焦黑的、几乎只剩下骨骼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姜寂没有抬头。
    那双失去了眼球、只剩两个深邃血窟窿的眼眶里,突然燃起了两团刺目的纯白色火焰。
    十三亿先民在生死存亡之际被彻底激发出的求生本能。
    第七区无数流民在垃圾堆里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拼命的野性。
    大夏文明绵延五千年、无论遭遇怎样的灭顶之灾,都绝对不肯跪着死的狂暴气运。
    全部灌进了这两团火里。
    “老子……刚才刮刀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声音极度微弱。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把这片虚空砸出窟窿的重量。
    他用那只焦黑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屠夫在案板上剔骨前,习惯性转动刀柄。
    “老子这把刀……从来都不是用来砍废铁的。”
    嗡!
    被丢在远处的归墟断刀,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维度的尖啸。
    没有飞回姜寂手里。
    在原地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青铜碎片。
    每一片碎片上,都燃烧着极道之火。
    凡人灶火在吸收了十三亿人因果后,产生的终极质变。
    “大夏守夜人,第一大队,001号实验体,姜寂。”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形如枯骨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让高维神明都感到胆寒的狞笑。
    “请求……全功率,格式化这片狗日的星空!”
    青铜碎片化作逆流风暴,以违背所有物理学定律的姿态,疯狂倒卷而上。
    银色格式化罗网在接触到极道之火的瞬间,发出极其刺耳的“嗤嗤”声,瞬间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警告:底层协议遭到未知逻辑污染。”
    “警告:核心算力正在流失。”
    “警告:物理常数偏折率突破临界值……”
    苏婉光球本体内部,爆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系统机械音。
    那个巨大的光球表面开始出现剧烈的闪烁与扭曲,无数庞大的数据流疯狂喷涌。
    “不可能……区区一个沙盒里的肉体容器,怎么可能用纯物理的手段,污染高维的底层代码?!”
    苏婉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慌乱。
    高高在上的神明,看到脚下的蚂蚁长出了獠牙,咬碎了自己的神格。
    “你推演你妈了个巴子。”
    姜寂啐出一口带火星的血沫。
    他动了。
    那条完全碳化的左腿在发力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一地黑灰。
    百分百融合的大夏龙脊在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星,踩着虚空中那些正在燃烧的青铜碎片,硬生生冲天而起,直逼苏婉的光球本体。
    “拦住他!启动清理序列!”
    虚空中瞬间撕裂出无数道空间裂缝。
    成百上千具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园丁”和“清理者”,手持能够切割概念的武器,朝着姜寂扑杀而来。
    “儿子,当心背后!”
    老林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
    姜寂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焦黑的胸膛深处,传出了一阵低沉的、整齐划一的战歌声。
    起初很微弱,风中飘摇的火星。
    半秒钟后,汇聚成足以震碎星河的恐怖洪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姜寂左侧,一个虚幻的身影浮现。
    穿着旧军装,脸部模糊不清。
    没有武器。
    死死抱住一台扑向姜寂的液态金属天使,轰然自爆。
    “大夏守夜人第三大队,代号\\\‘孤狼\\\‘,请求归队!”
    右侧。
    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瞎子拉响手中的独弦二胡,音波化作实质利刃,将三台清理者瞬间切成碎片。
    “大夏防线K-002,请求归队!”
    身后。
    一个浑身长满脂肪、手里拿着两把杀猪刀的胖子虚影,咆哮着撞开一道空间裂缝,将里面的怪物生生碾碎。
    “第七区肉铺学徒,王胖子,请求归队!”
    无数虚影。
    无数执念。
    他们用自己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这片高维的死亡封锁线中,硬生生烧出了一条直通光球核心的血路。
    姜寂冲到了光球正前方。
    双臂的皮肉已经完全汽化,只剩两只森白的骨爪。
    双眼彻底瞎了,但真理之眼的解析之力已经和灵魂完美融合,死死锁定了光球内部那个最核心的频率。
    “你把它当成沙盒,当成数据,当成养料。”
    姜寂高高举起森白的骨爪。
    十万斤重力场、绝对因果切断、神之胃的超载吞噬、十三亿人的狂暴气运,全部压缩在指尖。
    没有刀。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剔骨刀。
    “给老子——死!”
    双爪狠狠插进了那个代表着高维最高意志的光球核心。
    轰隆——!
    恐怖爆炸彻底撕裂了高维与低维的界限。
    时间停滞。
    所有的声音、光线、概念,都被生生抹除。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那片紫黑色虚空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荒芜、漂浮着无数机械残骸的宇宙废墟。
    光球已经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飘散的暗淡数据流。
    姜寂从半空中重重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上。
    浑身骨骼几乎全部碎裂,胸膛上那团纯白色灶火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老林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还算结实的金属棍,一瘸一拐跑过来,跪在姜寂身边。
    颤抖的手,想去摸一摸儿子的脸,又怕碰碎了那具脆弱的身体。
    手悬在半空。
    “赢了……儿子……我们赢了……”
    老林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姜寂没有说话。
    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不远处光球爆炸的核心区域。
    “老林……去……去那边……”
    声音细若游丝,但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凝重。
    老林愣了一下,顺着姜寂“看”的方向望去。
    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银色数据流中心,静静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高维核心,也不是什么终极武器。
    一个极其古老的、锈迹斑斑的休眠舱。
    玻璃罩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冰霜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老林咽了一口唾沫,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姜寂,一步一步挪到休眠舱前。
    姜寂伸出颤抖的骨爪,一点一点擦去玻璃罩上的冰霜。
    老林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倒退两步。
    手里的金属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休眠舱里,躺着一个女人。
    白大褂。
    极具旧时代地球风格。
    胸口挂着一个有些褪色的工作牌。
    “联合国深空探测计划,首席研究员:苏婉。”
    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皮肤因为长期低温冷冻而显得苍白。
    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维神明。
    一个人类。
    一个女人。
    一个母亲。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林彻底懵了。
    姜寂站在休眠舱前。
    胸腔里那团微弱的凡人灶火轻轻跳动。
    真理之眼最后一点解析力量,扫过了休眠舱底部的一行隐藏代码。
    他笑了一下。
    极其疲惫,却带着如释重负。
    “老林,看她的工牌。”
    老林低头去看。
    褪色的工牌上,除了名字和职位,还有一行几乎磨灭的小字。
    “末日方舟计划·第零号执行人·状态:防火墙运行中。”
    老林的手在发抖。
    他不懂那些高维术语,但“防火墙”三个字他懂。
    那意味着——
    “她堵在门口。”
    姜寂的声音很轻,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
    “堵了几千年。”
    老林张了张嘴。
    再看向休眠舱里那个安静的女人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她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
    透过冰霜的缝隙,依稀能看到那是一张极其古老的、已经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被她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个婴儿的小脚丫。
    老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休眠舱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阵极其微弱的“嘶嘶”声响起。
    玻璃罩边缘,喷出了一股白色冷凝气。
    在姜寂和老林的目光中。
    那个沉睡了几千年的女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高维光芒、没有任何数据代码的眼睛。
    清澈。
    温柔。
    纯粹属于人类。
    她隔着玻璃,看着眼前那个浑身焦黑、形如骷髅,却用残躯扛起了整个大夏国运的年轻人。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无垠的宇宙废墟尽头,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地球原本星系的恒星光芒,终于撕开了几千年的黑暗,静静照在了这片伤痕累累的钢铁荒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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