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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微微垂眸，柔声道：“老爷真是深明大义，怀家有您这样的家主，实在是怀家之幸。”
怀怀柏莨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是。”五夫人微微眯了眯眼，又将他好一阵夸。
当天晚上，便有小厮来请小清，说是怀柏莨办了酒宴，请她过去。
小清微微一顿：“好端端的办什么酒宴？”
小厮摇头，表示不知，只道：“大小姐还是跟小的去一趟吧，老爷已经等候多时。”
瞧着模样就是拒绝不了了，小清便带上琥珀前去。
酒宴设在前厅，下人们已经被摒退，只有怀柏莨坐在堂中。
小清迈进门槛，行礼，怀柏莨叫起，抬了抬手，笑道：“快坐下吧。”
小清依然入座，惊讶地发现管家也在，还亲自给她倒酒，怀柏莨也道：“今日就我们爷俩，近日府中发生不少事情，我这心中着实不安，便叫你来陪我说说话。”
“能为阿爷解忧，小清自然求之不得。”
怀柏莨满意一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
小清只是腼腆一笑：“阿爷谬赞了。”
怀柏莨笑而不语，喝了几杯酒后，面上就浮现三分醉意，忽然叹了口气：“如今李家为了大夫人的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真是让人头疼。”
说这话时，他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小清。
小清何其聪慧，立刻就明白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故作懵懂：“阿爷不要担心，李家虽然对大夫人疼爱有加，可这是皇上的旨意，就算是李家权倾朝野也不好干涉，难不成还能和皇上作对不成？”
怀柏莨一噎，随即摇摇头：“你不懂，他们不能与皇上作对，却对我怀家颇有微词，叫我如何能够不担忧？”
话说到这里，小清怎会不懂，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手中的免死券来的，不过她也惯会装傻，还反过来安慰：“阿爷倒也不必忧心，我们并非没有尝试救人，是大夫人犯下杀人之罪，甚至皇上都知道了，我们又能如何？”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怀柏莨本打算稍加暗示，让她自己说出拿免死券救人，如今一看这个打算却也落空了，便只好直接问：“小清，你可想为我怀家尽一份力？”
小清桌下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虔诚：“自然，您愿意收留我，让我认祖归宗，我自是十分感激阿爷。”
怀柏莨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拿出你的免死券来救大夫人一命。”
这就是今天酒宴的目的。
小清心中门清，却是故作惊讶：“您不是有免死券吗？为何要用我的？”
既然已经挑明，怀柏莨也就厚着脸皮道：“你有所不知，家中的免死券早就找不到了，若是能够找到，我这早便拿出来用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来人报：“老爷，二小姐大闹书房，如今书房里面已是一团乱，您快去看看吧！”
怀柏莨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话不多说，直接抬步就往外面走去。
瞧这一脸急切，明显是其中有事，小清微微勾了勾嘴角，也紧随其后。
书房此时非常热闹，门口围了不少人，四夫人也在门口，而里头也是吵吵闹闹，小厮的阻拦声，和丫鬟们的惊呼，还有怀梦婵的咒骂声在靠近时就已入耳。
怀柏莨的脸色一下就深沉似水，大步走进去，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小清也跟在身后，这才看到怀梦婵被几个小厮以及丫鬟堵在最里面，见到怀柏莨进来，她眼中一亮，抓着手中的物件喊道：“阿爷！我找到了！阿娘有救了。”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怀柏莨也没有看清手中拿的是什么，不过听她这番言语确实能够听出来那必然是免死券！
一时间，他眼中都浮现血丝，脸色铁青：“你快把免死券放下！”
怀梦婵虽听不到，却能看到怀柏莨的脸色，不由一怔，喃喃道：“阿爷……”
也就一个愣神的功夫，怀柏莨已经大步上前，直接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拿到手中，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并不是免死券，而是一块宫中腰牌。
顿时觉得尴尬，方才竟是自己误会了。
“你拿腰牌作甚？”
怀梦婵听不清楚，一脸茫然懵懂，口中念念有词：“我要进宫去找彤姑姑，彤姑姑……”
众人均是一愣，倒是小清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叹了口气：“她许是想要进宫找皇贵妃救大夫人。”
众人闻言唏嘘不已，瞧这怀梦婵浑身衣衫凌乱，发丝散乱，瞧这已经是半疯半癫，可却仍然记挂大夫人，这份孝心着实让人感动不已。
四夫人叹了一声：“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旁边的下人们也都窃窃私语，不乏可怜她的。
怀柏莨听到这里，虽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发作，众目睽睽之下，只好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语安慰，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小清在旁边看着，隐晦地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讽刺，不过转瞬间就重新浮现一抹笑容，故作疑惑：“阿爷，您不是说不记得免死券在何处，为何方才就笃定二妹手中所拿便是免死券？”
怀柏莨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沉沉：“我依稀记得免死卷就放在书房，只是具体在哪儿就不知道了，毕竟是我阿爷还活着的时候收的。”
说罢，他顿了顿，忽而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伤感之色：“若非我能找到早就拿它救大夫人了，何须拖到今日。”
平日里，这夫妻俩虽多有不和，可此时此刻，他这深情不寿的样子，委实让众人唏嘘不已。
可小清却注意到他说话时，频频看向书架上的一个古董花瓶。
那里必有玄机！
小清微微一笑，眼中充满孺慕：“阿爷果然重情重义，小清佩服。”
怀柏莨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谦虚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夫人毕竟是我的发妻，只可惜我无能为力，不能救她。”
小清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怀梦婵，正一脸懵懂依赖地看着他，只可惜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否则……她想到此，便觉得讽刺，若是让她知道，只怕就不会露出那副表情了。
她上前一步：“阿爷，将二妹交给我吧，我带她去休息。”
怀柏莨松开手，怀梦婵不解其意，直到看见小清上前，方才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怀柏莨的袖子，却见她嘴巴开开合合，听不清说了什么。
慌忙间，她转身奔逃，小清忙跟上，一边说道：“二妹，你莫要乱跑，别碰坏了阿爷书房中的物件。”
怀梦婵哪里听得到，只是见她过来，便下意识地后退，如今在她眼中，小清便与那洪水猛兽也差不多，她连连摆手：“你别过来！”
小清神色柔和，语气更是温柔极了：“二妹，你别怕，我带你回去休息，好好养伤。”
怀梦婵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听她的。
小清进一步，她便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书架。
小清假意过去抱她，吓得怀梦婵转身扑到了书架上，书架特别高，猛扑之下晃了两下，上面的瓷器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小心！“
小清惊呼一声，忙伸手去稳住书架，口中喊着：“莫砸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