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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小清问。
“刚才有个婆子来找阿姊，说是什么质子府的曼夫人想请你过去一趟。我瞧着天色已晚，本想替阿姊将她打发了，可她却说那位曼夫人和阿姊相交甚好，且有急事，让我务必通传一声。”
“人现在何处？”
“就在前院，想来等了有些时候了。”
小清听罢，当即朝前院走去，鹿儿紧跟其后，将她引到了婆子处。不待婆子开口，小清便问道：“可有备轿？”
婆子闻言，忙冲小清福了福身子，应道：“门外备了马车，就等姑娘您出来呢。”
“那我们走吧。”小清说着，回头拉着鹿儿的手又道，“今日，你同我一起去。”
鹿儿大喜，自从她入仙女闾后几乎很少外出，唯有初一、十五才能有空上街逛逛。如今小清肯带她出门真是再好不过。
于是，主仆二人一同上了马车，不到半柱香功夫就到了质子府。
这不是小清第一次入“皇家之地”，当今皇妹禾夫人的府邸，她已是常客。原以为就算这琴国质子虽然流落异国，好歹也还是名皇子，其宅院即便比不上禾夫人的将军府，也差不到哪去。可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四合小院。
小清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面只刻有一个“琴”字，若不是这院子位于皇城脚下，她一定会以为这只不过是户普通人家。
“这就是质子府？”鹿儿跟在小清身后，也颇为惊讶，显然这和她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的府邸相差甚远。
“姑娘，我家夫人还等着呢。”婆子见小清驻足不前，忍不住出声催促。
小清淡淡道了句“抱歉”，跟在婆子身后进了府，心中暗忖当初自己给赵姬的建议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妹妹，你可来了。”
见赵姬一如既往的热情，小清这才放下心来，瞧了一眼，只见她面色红润，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福，似乎日子过的很不错，当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阿姊这么急找我所谓何事？”
赵姬没有回答，反而瞄了一眼她身后的鹿儿：“这位小姑娘是？”
“回曼夫人，奴婢名唤鹿儿，是伺候小清姑娘的。”
赵姬微微皱眉，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仙女闾的人，我倒是忘了如今妹妹的身份不同以往，已是掌管着仙女闾采买总账的大管事了。”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在阿姊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帮你描眉点丹唇的小丫头。”
听到小清所言，赵姬眉头一下舒展开来，显然这话让她感到格外熨帖，她立刻抓住了小清的手，柔声道：“我就知道妹妹不会不顾我。”
说罢，她挥挥手，将身边的丫头都遣了出去，又抬眼看了一眼鹿儿。小清会意，吩咐鹿儿也出去候着，待屋内只剩她们二人时，赵姬方开口说道：“我有身孕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妹妹要恭喜阿姊了。”小清说着，起身朝赵姬福了福身子。
“这事对别人来说自然是好事，可对我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赵姬说罢重重叹了口气。
小清一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马上掩嘴低声问道：“莫非这孩子不是琴国质子的？”
赵姬先点了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这倒真另小清有些费解了，难不成赵姬身为母亲，连谁是孩子父亲也搞不清楚吗？
“阿姊这是何意？”小清忍不住追问。
赵姬紧紧皱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搬入质子府不过三月，可这身孕已有四月。”
“那这孩子是吕先生的？”小清理所当然地认为。
赵姬点点头，随后又一次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不知道。这孩子或许是吕韦的，但也有可能是宜仁的。”
小清这下彻底迷茫了，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无论是仙女闾的歌姬还是烟花巷的流莺，都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保护自己，所以很少有怀孕的事情发生。而且，即便有，多数也是和恩客情投意合的刻意为之，不存在搞不清孩子父亲的情况。毕竟，女人对这种事情还是心里有数的。
可如今，看赵姬神态也不像是开玩笑，她似乎真的搞不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阿姊三月前还在吕府之中，这孩子难道不应该是吕先生的吗？”小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三月前的确是在吕府，可自从那日酒宴，他将我献给宜仁后，就再也没碰过我。依郎中所算，这孩子也差不多就是那日前后留下的。”
“而酒宴前一晚，阿姊却和吕先生一度春宵过？”小清接过话来。她还清楚记得当日赵姬向他哭诉，吕韦正是在两人缠绵之后，向她提出了次日献舞之事。
“没错，正是如此，我才无法确定究竟谁是孩子的亲父。”赵姬说罢，眉头愈发紧锁。
“阿姊想留下这个孩子？”
赵姬点点头：“一来我年纪也不小了，二来郎中诊脉时又说我身子差，能怀孕已算大幸，若冒然打掉，怕以后再想要可就难了。况且，无论如何它都是我肚子里的一块肉，我又怎么能舍得呢？”
说话间，赵姬始终轻抚着自己已经有些微凸的小腹，眼神中也充满了温柔的光芒。
“我自从知晓此事后，便日日难安，眼见这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很快就要瞒不住了，不得已，只好趁质子出府的时机将妹妹请过来，帮我出个主意。”
小清皱起了眉，这事确实有些棘手。若认了是吕先生的，便定然要辜负了质子的情谊，瞧赵姬从吕府的豪宅大院搬入这小小的四合院后，不仅不以为苦，还过得甘之如饴，就知显然她很珍惜这份感情，并不想离他而去。可若是认了是质子的，即便宜仁相信，以吕韦的聪慧也未必肯信，况且他至今膝下无子，若有意从中作梗，想要夺回孩子，说不定后果更加不堪。
“妹妹？”赵姬见她不言，心中不由打起了鼓，“我也知道此事难办，可要是连你也不肯帮我，那我就真的一筹莫展了。”
小清弯了弯嘴角，拉住赵姬的手安抚道：“阿姊多心了，我怎么会不帮你呢？只不过我这主意有点冒险，不知阿姊敢不敢一试？”
“妹妹尽管说。”赵姬听闻小清已有办法，立即表态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好。”小清笑了笑，随即又低头思索了片刻，方才抬头道：“阿姊今晚就亲自去告知质子，这孩子是他的。”
“那吕韦那边岂不是……？”赵姬咬住了嘴唇，显得有些迟疑，可她刚刚才说过无论小清说什么，她都照做，现在也只好硬生生把问了一半的问题咽了回去，生怕小清因此生气。
孰料，小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接着笑道：“至于吕先生那边，阿姊只需派人送去书信一封，告知他你已有了四个月身孕。若我所料不错，他一定会马上亲自来见你一面。”
闻言，赵姬更加不解，忍不住问道：“妹妹的意思是，我一方面要告诉质子，这孩子是他的。另一方面又要让吕韦认为，他才是我腹中骨肉的亲父？”
“没错。”小清点点头。
“那这岂不是要我的孩子认两个阿爷？”赵姬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