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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吓唬我。”瑛姑强忍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惧意，嘴硬道：“有玉姑看着你，我就不信你敢随意捏造。”
“啧啧啧。”小清实在忍不住叹道，“瑛姑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真是沉得住气啊。不过，刚才所说的那些事，你到底做没做过，你我心知肚明。你这套戏词在别人面前唱唱，或许还能骗得了一时，但是在我这里，还是别白费力气的好。”
说罢，她捡起地上的柴钱，扔给了大风：“快回去吧，不是说家中还有病人需要照顾吗？学徒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大风接住钱袋，还想和小清多说几句，却见她扭头就走掉了，心想小清定是急着去查找瑛姑的罪证，当下便识趣地自行离开了。
然而，小清并没有直奔账房去查阅账本，而是先回到了自己位于仙女闾后院的住处。
鹿儿见她此时回来，微微有些惊讶：“姑娘不是跟着大掌柜去办事了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子功夫就回来了？”
小清未答，只是匆匆进屋，从梳妆台上挑出了两盒新开的胭脂，随后召鹿儿到身边问道：“韩姬身边你可有相熟的丫鬟？”
鹿儿摇摇头：“韩姬身边的丫鬟婆子个个眼高于顶，平日里都看不上我们。”
闻言，小清微微颔首，转眸又望着鹿儿问道：“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托你去办，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姑娘这是什么话？”鹿儿撅起小嘴，埋怨道：“难不成我跟了姑娘这么久，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不成？”
“我若是拿你当外人，根本连问都不会问你。”小清拉起鹿儿的手说道，“只是这件事稍稍有点风险。”
一听到风险二字，鹿儿的眼睛“咻”一下亮了，满心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何事啊？”
“我想让你假意去接近韩姬房中的红樱，帮我打探些事情。”小清说着，将两盒胭脂塞到鹿儿手中，“这两盒胭脂就当做你给她的见面礼。”
鹿儿接过胭脂问道：“不知姑娘想让我打探些什么？”
小清眨了眨眼睛，微微笑道：“我想知道韩姬日常都喜欢用哪家的胭脂水粉，平日喜欢在哪家买布制衣，诸如此类的信息，你能打探的越多越好。”
鹿儿点头答应，可心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道：“姑娘打听韩姬的喜好做什么？难道是想巴结她，投靠她吗？”
小清笑而不答，又叮嘱道：“你午饭过后便去吧，估摸那个时候韩姬午休，她屋内众人都会趁机偷个懒，想来红樱也不会例外。”
“姑娘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去韩姬院中找她？”鹿儿瞪着一双充满迷茫的大眼，“那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我才说此事有点点风险。不过……”小清话锋一转，突然眯起眼睛一笑，压低声音道，“我要的就是这个风险。你且悄悄地去，进院的时候莫要声张，但是回来的时候不妨大张旗鼓，越多人瞧见越好，若是再有旁人问起，你就说是我问红樱讨个绣花样子而已。”
听小清这么一说，鹿儿更是迷煳；“这又要偷偷摸摸的去，又要大张旗鼓的回，姑娘这究竟是想让别人知道，还是不想别人知道？”
瞧着鹿儿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全是迷茫，小清心知一时半刻与她也是解释不清，便直接说道：“你就别问了，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鹿儿点点头，当下拿了胭脂出了门。
午饭过后不久，鹿儿就匆匆赶了回来，不等小清开口询问，便说道：“姑娘，这件事我怕是办砸了。”说着，她眼眶一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莫哭，莫哭！”小清赶忙拿出绢帕，一边替她擦掉眼泪，一边柔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儿抽噎着，一字一吸地说道：“我依姑娘所言，午饭食毕就赶到韩姬院中。果然如你所料，院中静寂无声，众人都偷懒歇息去了。初时，我偷摸到红樱房中一切还算顺利，可没想到才说了两句话，就有婆子冲了进去，当场逮住了我。”
“他们打你了？”小清关切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了院子。”鹿儿揉了揉鼻子，委屈道，“姑娘，你的胭脂算是白瞎了，我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
“无碍，两盒胭脂而已，我这里有的是。”小清边说，边捏了一下鹿儿的脸蛋，笑道，“瞧你哭的花猫样，先去洗把脸吧。”
“姑娘，你不怪我？”鹿儿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站着晶莹的泪珠。
“不怪你。”小清笑了，拉着鹿儿去洗脸，“对了，他们可有问你找红樱做什么？”
“问了。”鹿儿答道，“我记得姑娘的吩咐，就说是来问红樱讨绣花样子的。但是似乎他们一点都不信我说的话。”
鹿儿洗完脸，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又问道：“姑娘，要不然我在想想别的办法去打听一下？”
小清摇摇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不用了，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鹿儿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小清。
小清笑问：“你可听过离间之计？”
鹿儿皱起眉头，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
“也罢，不知道也好。”小清摸了摸鹿儿的头顶，“若你哪天懂了这些手段，怕是这双眼睛也不会再如小鹿般纯真了。”
说罢，小清又赏了鹿儿些银钱，吩咐她近期要多加留意，如有陌生面孔在院中出现，定要及时汇报。
鹿儿领命退下，小清这才进到里屋，悠哉悠哉地躺了下来，准备午休。
若没有猜错，此刻韩姬的午休怕是已经毁了，毕竟依着她多疑的性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此事的。
想到这儿，小清嘴角一弯，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果不其然，诚如小清所料，韩姬得知了此事，立即叫来红樱询问。
红樱本身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明白，平日里从无往来的鹿儿，怎么会突然拿着两盒胭脂来找她打探消息，只好实话实话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小丫头是来找你打探我的喜好的？”韩姬紧紧盯着红樱，眼光极其锐利。
红缨见韩姬不信自己所言，不免有些心慌：“奴婢不敢撒谎，她的确是这样说的。请韩姬信我，不管是这个鹿儿，还是那个小清，奴婢私下和她们真的都从无往来。”
“这就奇怪了。”韩姬挑了挑眉，“既然从无往来，她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进我院中找你，还送来两盒这么名贵的胭脂？”
原来，小清所挑的这两盒胭脂不是普通胭脂，而是甘单城中第一脂粉铺子镜花阁的新品，价格不菲。
“奴婢真的不知。”红樱急得发慌，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敢嘴硬？”
忽然，瑛姑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方才我问过在场的婆子了，那小丫头说是小清差她来问你讨绣花样的。你们两个所言根本就对不上！”
说罢，瑛姑走到韩姬身边，俯身轻言道：“姑娘，可还记得上次鞭笞之事，大掌柜来的时机可真是巧啊。”
闻言，韩姬心中一动。
当时她也觉得有些奇怪，金芙蓉平日里很少会到姑娘的房中查看。怎么偏巧那日就来了自己院中，怎么又偏巧正好撞见了瑛姑行刑，救下了小清？
这个时机若说真是巧合，那也未免太过凑巧了。
“你的意思是……我院中有内鬼？”韩姬说着，毒蛇般的眼神就落在了红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