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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好了？”小清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又疏离，显然想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嗯。”小子轻应了一声。
这是他受伤之后第一次见到小清。
在这大半个月里，他曾经好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每一次支撑着他一定要活下来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要见她。
他原以为经过了这次死里逃生，再见她时，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紧她，把所有梦里说了无数次的情话都亲口说给她听，而她也会热切激动地回应自己。
但是，梦终归是梦。
此刻眼前，她面上竟然没有一丝超越平常的喜悦，只是淡淡地望着他，淡淡地问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淡淡地仿佛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这种淡淡的距离感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轻而易举就将两人割裂开来，也让小子原本滚烫的心一刹那间冷了下来。此刻他喉头也似堵满了淤泥般，再也不能多说一个字。
“小清来了？”大风听到小清的声音，一下从房中窜了出来，将小子扒到了一边，“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快进屋吧。”
小清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了礼貌性的笑容：“我只是带小雨过来找你们，就不进屋了。”
大风不依，上前拽着小清的衣袖：“进来看看嘛，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小清无奈，只好随他进了屋。屋内很普通，不过是些平常的床桌椅凳，但是大风却表现得十分得意。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大掌柜说了，以后就让我们住在这里了。”
“大掌柜的确待你不薄。”小清点了点头，“你可要在仙女闾好好干，莫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我知道。”大风接过话，忽然顿了一下，随后望着小清别有深意地回了一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小清一怔，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隐有星光闪烁，忙转头望向小雨说道：“既然大掌柜安排了住处，想必也一定会安排工活给你们吧。”
小雨被突然问到，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小清又转眼望向小子，只见他只是定定望着窗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忽然鼻头没来由一酸，只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让人憋闷地想要落泪。
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她捏紧了绢帕，把这种感觉死死压在了心底。
这样也好，他是他，她是她，这不正是她想要的？
小清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那就再等等吧，许是昨晚太晚大掌柜来不及交代，我想最迟不过明日，大掌柜一定会有所安排的。”
大风和小雨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小清说罢，抬脚就往外走，竟然真似有急事一般，微微带着一点仓皇之态。
走到门口时，她实在忍不住，又回头偷偷瞄了小子一眼，可谁知好巧不巧，小子这时也从窗口转过头来，正在偷偷望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凭白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小清心头剧烈收缩了一下，还来不及收回目光，脸就腾一下红了。
她想要尽快逃离，却不料越急越慌，居然一不留神，一脚踢在了门槛上，随后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朝前扑倒。
“小心！”
大风惊唿起来，急忙上前想拉住小清，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伸手只碰到了她的衣袖。
小清暗叫不妙，料想这下自己肯定要摔个底朝天了，索性干脆闭上了眼睛，只希望自己不要在众人面前太过丢丑。
然而，她并没有如料想般重重摔在地上。
再睁开眼时，小子的脸庞近在迟尺。近到她能数的清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她能感受到他鼻腔唿出的热气，近到她能摸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推开他，不是没有理由，而是完全不想推开他。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这个怀抱如此温暖，如此熟悉，天知道她有多贪恋这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如果有可能，她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许是救人心切，动作太大，又勾起了内伤，小子忽然剧烈咳嗽了两声。
“你没事吧。”
大风善意的关切，让小清陡然惊醒，重新回到了现实。她立刻双手轻轻用力，抵了抵小子坚实的胸膛。小子会意，没有多言，便松开了怀抱。
“谢谢。”
还是平淡又疏离的语气。
小子牵了牵嘴角，做出来一个连苦笑都算不上的表情。
其实，在刚刚他放开怀抱，垂首后退的那一瞬间，小清不是没有看到他眼中隐含的凄楚和不舍。相反，她不仅看到了，还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这一切，她都不得不装作视而不见，唯有这样，才能和他彻底划清界限，才能让他远离那些令人作呕的麻烦。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好好活下去，其余什么她都不在乎，哪怕他对她只剩下失望和痛恨也无所谓。
秋风拂过，小清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同时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告辞。”小清丢下这句话，完全不顾大风在身后说些什么。
这一次，她真的是落荒而逃。直到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屋中，关上门插上栓，眼泪才终于从眼眶中倾泻而下。
到了晌午，大风从后厨带回了些吃食，并告诉小子和小雨，大掌柜已经安排他们二人上工，小雨去前院做清扫，小子去当杂役做些零活。
二人欣然同意，只是没想到刚吃过午饭便有人来带他们去上工。小雨不敢怠慢，连忙跟在婆子身后去了，而小子则是被一个小管事领到了后院。
“喏，这里有一堆柴，你今日下午把它们噼完吧。”说罢，小管事扔给他了一把斧头，转身离开了。
小子拾起斧头，二话不说开始干活，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将柴火都噼完了。
“你都做完了？”
当他找到小管事告知完工的时候，小管事十分惊讶，直到亲眼看到了噼好的柴火都已经码放成垛，这才相信。
“你这家伙动作真麻利，换做别的杂役，这些柴火够他们噼到太阳落山了。”
小管事说着，又给他分派了其他一些活。同样，小子埋头一阵苦干后，也都提前做完了。
到了晚饭时分，杂役们凑在一起吃饭，小管事当众狠狠表扬了小子一番，同时拎出了几个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家伙，好一顿臭骂。
他这边骂了个痛快，却不知前脚他刚走，挨骂的杂役就把气撒在了小子头上。
“唉，我说你是从来的混小子？不知道仙女闾的规矩吗？”一个长相粗犷，身材也粗壮的杂役凑到了小子面前，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蒸饼。
小子缓缓抬起头，瞅了他一眼，一把又把蒸饼抢了回来。
旁边有人偷偷笑了起来，这下粗壮杂役的面子上挂不住了：“呵，你这是和我叫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