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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中，刚才坍塌落下的无数碎石，瞬间就将洞口的位置遮挡的严严实实，洞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小清蹲黑暗中，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身体还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方才那块大石头落下来，眼看着就要当头砸下，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一紧，一阵天旋地转，等巴夜雨将她拉起来时，她才发现两人在旁支甬道之中。
矿道中一阵惊天动地的颤抖，洞壁上挂着的油灯全部熄灭，一瞬间，矿洞中漆黑无比，两人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过了半晌，巴夜雨率先开口：“清姑娘，你没事吧？”
小清抱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心中的涌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我没事。”
其实这话倒不是假的，巴夜雨拉着她躲得及时，就是有些吓到了，身上因为翻滚躲闪时，留下了一些擦伤。
身边忽然多了一点温暖，巴夜雨歉疚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小清一愣，只是摇摇头，然后想到甬道中一片漆黑，对方看不到，就低声说：“没事。”
巴夜雨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再出声，眼下的情况其实有些尴尬，这甬道仅供一人通过，所以格外狭窄，尽管巴夜雨极力靠着洞壁，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小清的存在。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让时间变得更长，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巴夜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对方的呼吸在某一刻都不存在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清姑娘？”
可怕的沉默过后，对方发出细细的声音：“我在。”
巴夜雨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一阵阴冷沉入骨髓，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衫凭借感觉给小清披上。
小清没有拒绝，她的确是感到有些冷：“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巴夜雨真是担心小清会昏睡过去。
这个环境下要是睡过去，多半会九死一生。
“清姑娘，你到底为什么会同意来到琴国？”巴夜雨开始努力寻找话题。
小清沉默片刻，还没有回答，巴夜雨就像是已经猜到了她会如何回答，道：“千万不要说为了家族或者丹方，你这样聪明，若是你不愿意，没有谁能逼你。”
“你这是在恭维我吗？”小清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苦笑。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许是两人刚刚共患难，巴夜雨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缓和不少，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温度。
黑暗中，小清微微一笑：“那你呢？有没有后悔娶了别人？”
巴夜雨叹了口气：“没有，虽然我无时无刻不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如果再来一次，那种情况下，我还是会做出同样得选择。”
也许会很痛苦，但是问心无愧，如果真的因此害了母亲，那他也没有办法在和嫣儿在一起。
小清从前只当这是个故事，到现在，两个人单独处在一个狭窄又黑暗的地方，才开始对这个故事感同身受起来：“给我讲讲吧。”
她没说讲什么，可是巴夜雨懂了，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始缓缓讲述他和李嫣的感情。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两家大家长的默许下，感情自然而然地发展，许多是都是平淡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日常，可却透着一股温馨，夹杂着甜蜜。
例如他每次出门都会给李嫣带很多小吃回来，他经常偷偷跑到李府去找李嫣玩，然后被李父发现，拿着扫帚追他一条街。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老父亲不想小白菜被猪拱了，他理解，所以依然乐此不彼。
只是这样快乐的日子终究还是停留在那一日，他的未来在那一天轰然崩塌，直到现在，他其实都不大敢回忆起那场混乱。
小清先是唏嘘不已，而后才感到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她捂着心口，细细感受那种情绪。
最后她明白了，这是羡慕。
巴夜雨又问：“你呢？有没有心上人？”
小清脑海中陡然浮现一个人，有些出神，原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忽然一刹那浮现，原来就算相隔千里，那些记忆也不是说忘就能忘，所有的刻意隐藏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她久久没有回答，巴夜雨又道：“我们如今能不能逃出生天都不确定，你又何必顾虑？”
小清抬眼看了看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倒也是，也许会死在这儿也说不定。
她索性拎起裙摆，靠坐在后面的洞壁上，双手抱着膝盖，坦言道：“是有那么一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我这次远嫁，其实也是为了他，并非是为了怀家。”
巴夜雨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就说，为何我答应娶你之后，你依然会时不时露出一丝愁容，原来和我一样，都是心有所属。”
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个姑娘和自己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小清慢慢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反问：“你不生气吗？我骗了你。”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巴夜雨也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为了心爱的人而嫁人，比为了家族利益更让人动容，这也说明你是至情至性的人。”
他顿了顿，口吻中带了一丝如释重负：“而且，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能更放心的把巴家交给你，相比起来，你比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更值得人信任。”
小清陡然觉得肩膀一沉，似乎无形中压上了什么重担，缓缓吐了口浊气：“你倒是放心了……”
她却是一辈子都被拴在巴家了，好像自从离开寒国，无论是到了怀家还是巴家，她纵然用尽心机，可最后还是失去了自由。
她忽然有些不甘心，这种感觉很细微，可就像种下了一颗种子，慢慢发芽，不容忽视。
“为什么我们要任人摆布？”她突然问。
巴夜雨一愣。
“不能这样，不该这样。”小清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很浅很淡，但却真实地存在着。
“既然你我已经挑明一切，为何我们不合作？也许能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需要出卖巴家的丹砂炼制秘法，还能换得丁贺手里的秘药。”
巴夜雨愣愣问：“你想到了法子？”
他没看到，黑暗中的小清咧嘴笑了笑：“很简单，丹砂炼制秘法只有你知道，只要你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你打算欺骗丁贺？”巴夜雨是真的惊讶了。
即便身在琴国，他也听说过丁贺的名头，就连皇帝对他都是言听计从，放眼憷国，似乎没有人会不给丁贺面子，更别提说谎骗他了！
“有何不可？”小清却丝毫没把丁贺放在眼里，或许他真的很有本事，但也确实阴险狡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用这种方法逼迫我来盗取秘法，为何我们不能耍耍他？”
巴夜雨怔愣半晌，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你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女子。”
他顿了顿，感叹道：“若不是我心中已经有了嫣儿，恐怕也会对你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