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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姑娘，外面有人找你。”
随侍在小清身边的小丫头鹿儿一掀帘子，跑了进来。
“刚才不是说过今日我已乏了，不再接客了吗？”小清说着，舒臂展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她明日再来吧。”
“我看那人不像是客人，而且他说有急事，还事关人命，所以才应了他，进来通报。”鹿儿手里绞着帕子，小心翼翼地解释，生怕小清怪她办事不力。
“事关人命？”小清抬眸。
“嗯，他的确是这样说的。”鹿儿赶忙点了点头，“我瞧着他急得满头大汗，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闻言，小清拢了拢鬓边，起身出了屋。
万没想到，站在门口等她的竟是小子。
小清神色一僵，转头对鹿儿道：“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在镜花阁定了两盒胭脂未取，想劳烦妹妹替我跑一趟。”
鹿儿一听，忙点头应道：“我这就去。”
等她跑的不见了踪影，小清这才转向小子，皱眉嗔怪道：“你怎么敢来这里找我？”
“小雨病了！”
小子来不及多做解释，张口就将小雨高烧不退，性命垂危的事情说了出来。
“医馆要二两银子才肯抓药，可我和大风……”
“什么也别说了，跟我回家取钱。”小清不等小子说完，拉着他就往家中跑去。
两人一路狂奔，跑到家中时，已然气喘吁吁。
“幸好我近日偷偷存了些银钱。”小清说着，拉着小子进了内室，猫腰钻入床下，伸手摸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钱匣子。
打开一瞧，里面除了些零零碎碎的小钱，还有十几块不大的碎银子。
小清将银子全部拿出来，用手帕裹好塞给了小子：“喏，拿去吧。若是还不够，回头我再想想办法。”
小子握着银子，看得出小清眼中有几分不舍，不由心头一阵发酸。
这些私房钱怕是小清偷偷摸摸攒了许久，差不多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这钱，我会还你的。”
“谁要你还？”小清瞪着眼睛说道，“我现在每天都有贵客盈门，随随便便讨个赏钱就能赚回来。你若日后有闲钱，不如买些好吃的给小雨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忽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听见赖花子的声音到了门口。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回家这么早？”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此时若是冒然出去，必然会被赖花子逮个正着，免不了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匆忙间，小清灵机一动，将小子一把按进了衣箱中。
刚合上箱盖，赖花子就走了进来。
“我和你说话，为何不应？”
“哦，许是刚才睡着了。”小清说着捂嘴打了个哈欠。
“睡着了？”赖花子看了眼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我合衣睡的。”小清慌忙解释道。
赖花子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古怪。
不同于平日里那副淡然无谓的表情，今日小清的眉宇间似乎隐隐流露出了几分焦虑和担忧。
赖花子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左看看右看看，迟迟不肯离去。
小子藏在木箱中更是一动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小清见状，心下不免有些着急。一是怕耽误了小雨的病情，二是担心小子久在木箱中气闷不适，便主动开口说道：“阿爷，我今日迎了一位豪客，得了不少赏钱。”
“赏钱呢？”
果不其然，一提到银钱，赖花子的心思就转了过来。
“客人赏的是锭整银子，我交给玉姑了，明日才能拿到自己的那份儿。”
赖花子一听，脸颊抖了两下，恨恨地骂道：“呸！金芙蓉这个臭女人就会吸人骨血，凭什么你得的赏银给她白白抽去七成？明日我就去找她，最少也得五五分账。”
小清忙道：“阿爷说归说，可不要惹恼了大掌柜。”
赖花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不过，我这里今日还有些银钱，今晚我们可以添些菜。”说着，小清从怀中摸出了几十钱。
赖花子动作极快，一把搂了过来：“就这点钱，只够我买半壶桃花酿。”说着他晃着脑袋走了出去。
小清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急忙打开木箱，让小子跳了出来。
可谁知，赖花子竟然拐回了头！
“好哇！我就说你今日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藏了个野男人在家中！”
赖花子红着眼，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小子的衣襟。
小子在木箱中蹲了半响，此时腿脚有些麻木，避让不及，只好任由他拉扯了几下。
不料，怀中的碎银在拉扯间连同手帕一起滑落到了地上。
赖花子一怔，很快就认出了那是小清的手帕，再看地上散落的碎银，心中立时明白了七八分。
刚要张口骂人，就见小清迅速将地上大部分的碎银归拢入手中，囫囵塞进小子的怀中，推着他出了门。
“救人要紧！”
小清说罢，反身一转，紧紧抵住大门，将自己和赖花子一起关在了屋中。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待赖花子完全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你……你居然背着我藏钱养男人？”赖花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小清的鼻子，口不择言地骂道：“小贱人！浪蹄子！这真是由其母必有其女啊！”
小清狠狠咬着后槽牙回道：“你骂我可以，不许骂我阿娘。”
“呵，我就骂她怎么了？你阿娘与人私奔在先，暗结珠胎在后，根本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我看你也和她一样！”赖花子说着，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小清的头上。
鲜血顺着小清的额头滴滴落下……
赖花子脚下一软，靠倒在了墙上。
小清神情凄然，拭去血迹，平静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若再打我，我就自己去寻亲。”
“寻亲？”
“对，寻亲！”小清一脸坚决，“我阿爷叫韩风言，我娘叫怀靖彤，他们都是憷国人，是也不是？”
“你怎么知道？”赖花子一愣，随即想到定是那日和周德海的谈话被她偷听了去，索性也不再隐瞒，“知道又怎么样？他们早就死了，说到底你还是个孤儿。”
“不！我不是孤儿，我是憷国怀家之后，我还有很多亲人！”小清扯着嗓子喊道。
赖花子从来没有见过小清如此激动，一时间居然心中有些发虚，怯懦道：“可你是他们的私生子，怀家根本就不会认你！”
私生子？
闻言，小清心中如遭重锤，面色瞬间如菜。
“我不信，你一定又在骗我！”
此时，赖花子已慢慢缓了过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没骗你。我这里还有一封你阿爷留下的绝笔信，里面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
“信呢？”小清伸手。
赖花子笑道：“这玩意儿岂能轻易给你？不瞒你说，除了信，我手里还有你阿娘留给你的一根玉簪。”
“要如何你才肯给我？”
小清知道，在他眼里没有不能做的交易。
“百两金！”赖花子乍出两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