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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三夫人院中心腹，即便瞧出怀柏莨神色有异，谁也不会出去说三道四。
但是，怀柏莨这种姿态让屋内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尴尬，人人皆屏息而立，莫不敢言。
静默了半晌之后，见他始终愁云不散，四夫人便冲小清使了一个眼色。小清会意，带着其他下人离开，还贴心的将房门关好。
“妾知道老爷担心什么。”四夫人开门见山。
怀柏莨微微垂眸，掩下眼中复杂：“那你说说看，我担心什么？”
“老爷，旁的妾不多说。”四夫人并未挑明，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但妾可以担保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威武将军的。”
怀柏莨倒是一愣：“你为何如此肯定？”
四夫人故作神秘地道：“这老爷就有所不知了，妾敢如此肯定，自然是有原因的，只因威武将军无能，他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怀柏莨自是不信，还呵斥道：“休得胡言，此事我从未听别人提起过，若真有此事，只怕早已经传的风言风语了，不可能半点风声不露。”
四夫人却笑着说：“妾说话若是有僭越之处，还请老爷莫怪，若是换作您，这种事情您会让它传出去吗？”
怀柏莨的脸色顿时比方才还要复杂，其中还添加了一份纠结，一来此言冒犯，二来她说的对，这种事关乎一个男人的自尊，绝对是死也不可能让别人知道的。
不过他却还有疑问：“你又是如何知晓？”
“妾自然是听三夫人说的。”四夫人回道。
“为何她从未跟我提起过？”
四夫人苦笑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三夫人，轻声道：“老爷，这种事对于三夫人来说本就是屈辱之事，如何好与您细说？”
怀柏莨便信了三分，可到底还有怀疑。
瞧他半信半疑的样子，四夫人便接着道：“老爷请细想，夫人柔媚入骨，哪个男人不对她疼爱有加？若是正常的男子怎会如威武将军这般对待她？”
怀柏莨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
“那还用说？他这般凌虐自然原因就是不能人道，才会格外变态。”四夫人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这怀柏莨的神情，见他眼神微沉，似乎信了几分，便继续道，“这只是其一。其二，这威武将军好色无度，且不说外面有多少女人，单说府中侍妾已是成群，缘何这么多年来一直无后？难不成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能生的？依我看，这问题必定就在他自己身上。”
听到此处，怀柏莨心中已经信了大半。若这厮真不能人道，那就说明他一直以来对三夫人也都是凌虐居多，只怕旁的……就做不了了。
见他如此神色，四夫人唇角微勾，微微垂眸，眼眸中暗藏这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恰在此刻，床上的三夫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而后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怀柏莨终于走上前去，虽然还是站在床边，却比方才近了许多：“怎的如此不小心？有了身子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如此关怀备至，三夫人反而有些懵了。
当她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但此刻怀柏莨却一脸柔情，态度和她原先预想的截然不同，这是怎么回事？
“妾没事，老爷不必担心。”
她轻声应道，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撇着四夫人，心中着实充满了茫然与疑惑。
然四夫人碍于怀柏莨在此，也无法多说，只得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怀柏莨并未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还在殷切叮嘱，关怀备至，三夫人也是聪明，虽一头雾水，却还是虚虚实实应付着他。
“一定要好好养着。”怀柏莨拍了拍她的手背。
三夫人点头应是，将一个怀孕女子惊喜又羞怯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甚至高兴的落下几滴眼泪，瞧得怀柏莨亦是心中柔软了几分。
“老爷，您刚回府也累了，不若先回去休息吧。”四夫人扶着他站起来，柔声说道：“正好也让三夫人歇息一下，她身子还很虚弱。”
怀柏莨便握住她的手：“也好，那我这就去了，她便交给你了。”
“老爷放心。”
怀柏莨满意离去，站在门口的小清对他施了一礼，目送他远去，方才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三夫人，你醒了。”她笑了笑。
三夫人微微颔首：“多谢你们今日救我，若非有你们，否则我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你莫要客气。”四夫人不想居功，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又将方才唬弄怀柏莨的那番话说了，末了嘱咐：“千万别说漏了。”
三夫人面露感激：“多谢。”
四夫人只是摇摇头，走到旁边收拾自己的药箱，就听身后响起三夫人的声音。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我并非至交，你为何如此帮我？”
四夫人的手微微一顿，回身冲她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算是帮你，这是看在小清的面子上。”
这下不光是三夫人愣住，就连小清也有些讶异：“我？”
四夫人微微颔首：“就是你，认真说来你与三夫人相识的日子还不如我久，可你豁出去要救三夫人的命，我又如何不能帮忙？再则，我也不想让你的努力白费。”
小清勾了勾唇，却道：“可您嘴上这么说，今日救人的时候您可没有半分耽搁，一直都是全力以赴。”
四夫人莞尔，两人相视一笑。
“什么意思？”唯有三夫人一头雾水，她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夫人便叹道：“今日白天小清为了救你，可是豁出去了，与大夫人敌对，还……”
她将白日发生的事都一一讲述，听得三夫人也觉惊心动魄，望着小清的目光越发柔和，末了叹了一声：“真是苦了你了。”
“没事。”小清并未觉得如何厉害，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我能救你，那就不能放弃，若是没有这个能力，那就有心无力了。”
三夫人却是动了真情，这么多年在府里体会了诸多人情冷暖，如今遇到小清这般全力以赴只为救她的人，心中着实感动。
“小清，你放心，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什么恩不恩的，说那个就见外了。”小清当时救人也是秉承人命大过天的想法，却从未想过要三夫人报答什么。
三夫人却摇摇头：“不，你今日如此帮我，便是我的恩人，日后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小清忙道：“不用，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老师，且我刚进府时就是你救我出祠堂，若真要算账，我们这也算是扯平了。”
三夫人心头感怀，一个小姑娘都比怀府一大家子人都要懂得报恩，心存善念，思及此，心中伤感，眼泪又不知不觉滴滴落了下来。
“你莫再哭了。”四夫人坐在床边，拿出绢帕替她擦去眼泪：“你如今需要好生休养，莫要激动，虽说孩子保住了，可你的身子已亏，日后如何还不好说，眼下却必须听我的话才能保胎。”
“我明白，我一定听你的。”她慌忙应允。
见三夫人脸色苍白，四夫人便给她掖了掖被角，而后叮嘱她好好休息，这才与小清结伴而出。
皎洁的月色下，小清和四夫人行走在小路上，四周空无一人，后者看了她一眼，而后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小清却叹道：“今日之事情急，若非如此，我本不想和大夫人撕破脸皮。”
“如今再想已经为时已晚。”四夫人想起大夫人的手段，侧头瞧了她一眼：“既然已经得罪了，如今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小清微微颔首：“我会小心的。”
两人又走了一阵，四夫人望了望悬挂在空中的月牙，忽然说道：“若是依我来看，与其处处小心，时时担忧，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此言一出，小清便是一愣，不由得停下脚步，目光中略带探究：“莫非四夫人已经有十足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