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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巴夜雨淡淡地重复一遍，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震惊过后，不禁问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巴夜雨似是有些羞赧：“二叔，此一时彼一时。”
“你这小子。”巴萧寒瞪着他，随即忍不住笑起来，转头看向老夫人：“嫂子，这门亲事我同意。”
巴母有些惊讶：“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巴萧寒略作沉吟，摸着下巴，毫不掩饰自己对怀清的赞赏：“此女姿色出众，百里挑一，个性更是端庄贤淑，实在是个妙人。”
很少见巴萧寒对一个女子有如此之高的评价，巴母有些讶异，但她一向依仗巴萧寒，知道这个小数字是个有本事的，便微微颔首：“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夜儿也主动提起，向来是对那姑娘极为满意了。”
说罢，见到巴夜雨低头，耳根微微泛红，便欣喜地让人准备婚事。
巴家每逢喜事都是由老夫人安排，巴萧寒和巴夜雨是插不上手的，当即便相携离开，行至院子外面，瞧着左右无人，巴萧寒便一把抓住了巴夜雨。
“你怎的忽然改变了主意？之前在城门口你可是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迎娶，害得我差点强迫人家姑娘偷偷入府，准备来一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这的确是巴萧寒的作风，别看他这二叔一脸成熟稳重，做事却是个激进派，每每叫巴夜雨都觉无语。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巴萧寒不依不饶。
巴夜雨叹了口气，唇畔带着一丝笑容：“二叔当真觉得那姑娘可以做当家主母吗？”
巴萧寒一愣，没想到自家侄子竟然想得如此长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莫要忘了你房中可还有一个夏姬，就算你再宠爱那姑娘，也只是个妾罢了。”
说罢，抬眸一看，发现巴夜雨只是笑。
这小子显然是没听进去，巴萧寒便语重心长地道：“虽然不能做主母，但是那姑娘聪慧，又有手段，做事干脆利落，堪称雷厉风行，必然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您是让夏姬做主母？”
听这话好像十分不以为然？巴萧寒微微皱眉：“怎么，你觉得不行？”
巴夜雨笑道：“二叔，这你就不明白了，这夏姬虽然有当主母的心，可是她却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脑子，若是让她掌家，那巴家就算完了。”
他并非瞧不起夏姬，不过实事求是罢了。
巴萧寒便问：“何以见得？”
“若是我在，夏姬做主母还可，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巴夜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过分白皙甚至有些反光的手掌，叹了口气：“母亲和小妹必然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而您口中的主母只怕还帮人家点银子呢。”
叔侄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前悠悠走着，听到这里，巴萧寒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丧失求生的意志，这些年我一直为你寻访名医，以后也不会停，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你一定能够好起来。”
巴夜雨悠然一笑，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身体而产生的伤感，显然是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您放心，我不会放弃自己，只是这个家未来还需要二叔多多照顾。”
“我自然会，无论是嫂子还是你妹妹，只要我还在一日，就绝对不会让她们受人欺负。”巴萧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想逃了去。”
巴夜雨无奈：“是，一切都听二叔的。”
“这才对嘛。”巴萧寒满意一笑，随即想起什么，又道：“我出访憷国这段时日，巴夜明可有来找你们的麻烦？”
巴夜雨眼中一黯，正准备说话，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二叔怎么总是看我不顺眼？”
叔侄二人转头，定睛一瞧，之间一个弱冠少年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起来分外和善。
只是巴萧寒却知道，这小子可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脸色一沉，并未回话。
巴夜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笑眯眯地问：“二叔可真是惦记我呢，不过这惦记和大哥却是比不了，在二叔眼中，我就那么喜欢做坏事吗？”
他微微垂眸，叹了口气，竟是一脸忧愁。
巴萧寒冷着脸不说话，就看着这小子装模作样，只觉他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二叔，我听说你给大哥找了个好媳妇。”巴夜明幽幽道：“怎么不想着给我也找一个呢？明明我才是孤家寡人，这么做未免太偏心了。”
巴萧寒冷笑一声：“我可不想害了别人家的好姑娘。”
说罢，他转头对巴夜雨温声嘱咐一番，巴夜雨一一应了，叔侄二人竟视巴夜明为无物，随后巴萧寒拂袖而去。
巴夜明微微垂眸，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再抬头时，笑嘻嘻问道：“大哥，你可知道二叔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
“你觉得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巴夜雨的脸色有些深沉。
巴夜明摸着下巴，想了好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莫非是因为去年秋猎，我射了二叔一箭？”
巴夜雨淡淡道：“原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巴夜明面露愧疚：“说起来我也不是故意的，二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记仇呢？”
不等巴夜雨回答，他继续振振有词地说：“再则，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记仇记这么久吧？”
巴夜雨一直看着他喋喋不休，在他说完之后，方才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无心之举，可是险些要了二叔的性命。”
他还记得当时的二叔伤的有多重，那一箭伤入肺腑，险些就救不回来了。
巴夜明摊了摊手：“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你来有什么事？”巴夜雨不想与他多说，这人已经“病入膏肓”完全没救了。
“当然是来看母亲。”
巴夜雨微微皱眉，目光盯着巴夜明，却见对方只是一脸笑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母亲不需要你看，你若真想孝顺，那便少来吧。”
每次他来，自己都提心吊胆，只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
巴夜明顿时不满了：“大哥这话说的不对，老夫人也算是我的母亲，我如何不能来看她？”
说罢，他转身离开，那个方向正是老夫人的院子。
巴夜雨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上非常用力，用力到让巴夜明觉得隐隐作痛。
不过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手腕，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大哥这是做什么？我还要去看母亲，莫非你想与我一起？”
“巴夜明，我警告你。”巴夜雨一向是巴家出了名的体弱，待人温和，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狠厉的神色：“有本事就明刀明枪跟我争，不要耍什么小手段，针对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
巴夜明望进他的眼底，丝毫不惧，甚至眼中微微发亮，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大哥，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卑鄙了。”
巴夜雨冷冷道：“你有多卑鄙，你自己心里清楚。”
“大哥就是爱胡思乱想，你还怕我在这青天白日的对母亲不利？”巴夜明笑得讽刺：“我看起来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他抽回自己的手腕，左手覆上去轻轻地揉了揉：“啧啧，大哥的力气还不小，不过你自来体弱，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免得身子骨越来越差。”
说罢，他后退一步，转过身慢悠悠离去。
巴夜雨本想跟进去，可是犹豫了一下，眼中忽然变得坚定，转身离开，走向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