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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便跟着牛一波进了堂屋，屋里的布局和他家也差不多，就是牛老的家里更有生活气息。
水磨石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八仙桌擦得油光发亮。
桌角摆着个搪瓷缸，缸身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字样虽有些褪色，却透着股踏实劲儿。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牛一波先是给周卫国倒了一杯茶水，接着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周啊，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出的那个贫铀合金吗，原料的活化和杂质控制的难点你是怎么解决的？”
周卫国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牛一波。
“牛老，实在对不住，这事儿我没法多讲！”
“为什么啊？”牛一波急切的说道。
“因为贫铀合金事关国家机密，没有组织的授权我不能向外人泄露消息的，还请您多担待。”周卫国满脸歉意的说道。
他虽然早就知道了牛一波的真实身份，但此刻牛一波仍是以隔壁邻居的身份发问，他便不能轻易接话。
这话一出，牛一波当即坐不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往膝盖上一拍，脸上的急切再也藏不住。
作为浸淫火炮领域几十年的老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贫铀合金”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那可是能让穿甲弹威力翻倍的宝贝，更是国家应对北方威胁的致胜法宝。
想到这里，他当即探着身子说道：“嗨呀，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了！”
“瞒我啥？”周卫国故作好奇的问道。
“我可不仅仅只是你们刘主席的老头子，我还是二机厂的首席工程师，保密级别很高，完全有资格和你进行技术交流！”
看到周卫国一脸我不信的样子，牛一波当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直接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小本本递到了周卫国面前。
“这是我的工作证，不信的话你看看！”
当周卫国看到眼前这个蓝本本后，浑身忍不住一震。
眼前的工作证可不同于普通的工作证，普通工作证可都是红色的，蓝色的工作证只有一种，那就是保密工作证。
这样的工作证不仅仅是从事国防、尖端科技等工作的核心凭证，身份的证明，更是权力的象征。
通常而言，凭此证可以进入特定的保密单位、研究室或档案室，查阅相应级别的机密文件和资料。
周卫国没想到牛一波竟然将自己的工作证拿给他看，倒是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有些东西可不能随便瞎看的，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个被拉去脱密，短则三两年，长的话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和坐牢没啥区.
而他的这种反应看在牛一波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当即开口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就问问我家老伴儿，她可是你们厂里的大领导，总不能骗你吧...”
话音未落，就听刘玉茹笑着责怪道：“你这糟老头子别把小周同志给吓到了，再说你这证件人家也不一定认识。”
“这...我这不也是急了吗！”牛一波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玉茹笑了笑，随即对着周卫国说道：“小周，我家老头子当兵的出身，脾气有些急，你不要在意。”
“他现在是二机厂的火炮专家，和你研究的这个项目有很密切的关系，而且以他的身份和级别，你知道的那些技术他都有资格听，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
牛一波也附和着说道：“实不相瞒，你搞出来的那个贫铀合金，正是我们卡脖子的地方，老头子我实在是心痒的很！”
周卫国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倾道：“原来您老身份这么不简单啊，既如此，那我就和您说说吧！”
“您刚才问的是贫铀合金原料处理与转化阶段的难点，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只需要建立严格的原料分析和质量控制体系，确保投料纯度，防止杂质引入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牛一波惊讶的说道。
“其实也不简单，如何建立那个体系需要严格的实验数据支持，此外在这一阶段真正的技术难点是化学毒性和放射性管控，只有解决好这个问题，才能说后面的东西。”周卫国道。
牛一波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贫铀具有化学毒性和低水平放射性，其粉尘和碎屑一旦被吸入或食入，会对人体造成严重内照射和重金属中毒，这也是我们在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难题，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周卫国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的解决方法是，所有工序必须在密闭的负压手套箱或热室中进行，确保放射性物质不泄漏。”
“如此一来，那你们的成本怕是不低啊！”牛一波道。
“是不低，但如果产量足够大的话，就可以将成本平摊到较低水平！”
“这么说，你们是真有把握实现贫铀合金的量产？”牛一波认真的说道。
周卫国当即点头道：“技术难关已经突破，设备厂房也都准备好了，最多三个星期，真正的贫铀合金就会出炉。”
“好...好啊！”
牛一波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问道：“那它的设计性能如何，密度能到多少？强度怎么样？”
周卫国也不在藏着掖着，字字清晰的报出一组数据：“密度1不再6克/立方厘米，抗拉强度超过1200MPa，断裂韧性也比现有钨合金高出三成以上。”
“嘶！”
牛一波听完，当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据比他们实验室的设计产品还要高很多，可见在技术方面，鹿钢已经对他们形成了真正的碾压之势。
震惊之余，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眉头微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些数据下的贫铀合金的应用前景。
片刻后，牛一波猛地抬起头说道：“这么好的材料，你觉得该怎么应用？”
周卫国当即说道：“贫铀合金的应用，我有两个想法，第一是穿甲弹...”
话音未落，就听牛一波便哈哈大笑道：“这一点我们倒是想到了一块儿！”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周卫国附和着说道。
“哈哈哈，贫铀合金的密度高，确实可以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弹芯，穿深和后效都能翻倍，就是如何设计是个难题。”
接着牛一波叹了口气说道：“说真的，我们二机厂研究反坦克穿甲弹好几年了，就是材料不行，弹芯要么穿不透，要么飞到半路就断了。”
周卫国笑了笑，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建议：“其实可以改改弹体结构，把贫铀弹芯放在最前端，外面用铝做个轻质弹托。炮管里的时候，弹托带着弹芯加速，出膛后空气阻力一推，弹托就掉了，只剩细长的弹芯往目标上撞。”
“对了，弹芯尾部得加个尾翼，飞行的时候能稳住方向，精度也能上去。”
这话一出口，牛一波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桌子：“妙啊！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弹托卸力，尾翼稳向，这不就把材料的优势全发挥出来了吗？”
说着，他立即站起身来，拉着周卫国的胳膊说道：“走，咱们去我书房，我把图纸拿出来，咱们好好聊聊细节！”
周卫国却笑着挣开了他的手，起身道：“牛老，实在对不住，我刚搬过来，家里还乱着，得先回去安顿一下，咱们回头再聊。”
他心里清楚，过犹不及。
上赶子不是买卖，牛一波这样的技术大佬，越是吊着他的胃口，他越会主动找上门。
想要实现自己的想法，得先把他钓成翘嘴才行。
牛一波瞬间有些懵了，满是不舍地搓着手：“这…收拾家也不在于这一时...”
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的刘玉茹便接口说道：“人家小周刚搬过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反正就住在隔壁，以后有的是时间！”
周卫国也急忙说道：“对对对，以后免不了要打搅两位！”
“那你可得常过来啊！”牛一波一脸认真的说道。
“行呢，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周卫国便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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