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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机厂？”
看着这熟悉的厂名，周卫国的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动。
二机厂全名叫做鹿城第二机械制造厂，主要负责研发制造火炮以及坦克的关键零部件的单位，与一机厂一同可以算作华国坦克的摇篮。
虽然不知道一个二机厂的老人怎么会出现在鹿钢的干部大院儿，但可以想象到，对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想到这里，周卫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这两天他还在想怎么和一机厂那边接触呢，这不是巧了吗，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虽说二机厂和一机厂并不是同一个单位，但两个厂子的关系非常的密切，说直白点，一机厂就是坦克的总装厂，耳边二机厂就是坦克的火炮厂和关键部件厂。
从59式到以后的99A式，华国几乎所有的主战坦克所使用的主炮，大多源自二机厂的研发与生产。
例如著名的105毫米线膛坦克炮和125毫米滑膛坦克炮，再比如大名鼎鼎的PLZ-0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都是二机厂的杰作。
除此之外，为上述火炮配套的各种穿甲弹、榴弹、破甲弹等，也是二机厂的主要任务。
所以说，不管是一机厂还是二机厂，只要和这两个厂的其中一个搭上关系，周卫国就能接触到军工生产部门，就能回到前世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熟悉领域。
想到能将前世研究的那些大杀器提前搞出来，周卫国就忍不住浑身热血沸腾。
想到这里，他当即拿着手里的衬衫，向着隔壁院子走去。
隔壁院子的大门紧闭着，依旧能听到两位老人说话的声音。
“噔噔噔！”
指节叩在红漆斑驳的大门上，三轻两重，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
“来喽！”
随着声音响起，很快门轴“吱呀”一声转动，一个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的老者探出身来。
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唯有双眼亮得像淬过火的钢材。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卫国感觉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二机厂荣誉室最显眼的位置挂着放大的黑白照片，一机厂的技术资料汇编里印着他的署名，就连他前世参与的99式坦克火炮适配项目，核心理论基础都标注着这个名字。
牛一波？
周卫国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有些停顿了，他过来的时候就料想到隔壁的老者身份不一般，但却没想到竟然会见到这位火炮专家。
老者原本还惊讶眼前的小伙子为啥敲他家的门，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落在了周卫国手里的衬衫上。
微蹙的眉头骤然舒展，随即爽朗地笑着说道：“小伙子你是来给我送衬衫的，倒是省得我到处找了。”
周卫国当即回过神说道：“刚刚看到这件衬衫飘到了我的院子里，正想着还给谁呢，正好听到了您老的声音，就送了过来。”
“哈哈哈，那可是太感谢你了，快进来喝口水！”
说着，牛一波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周卫国进来。
而周卫国也有心结交，当即迈步走了进来。
跟着牛一波走进院子，周卫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布局，和他那边几乎没啥区别，要说唯一的差别的话，那就是这处院子的墙角堆满了各种废铁料。
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铁皮棚子，里面则是摆了不少工具和加工了一半的钢材，其中几段带着明显膛线痕迹的钢筒让他心头一震。
牛一波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随口说道：“以前搞试验剩下的，扔了可惜，磨磨能当花架。”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周卫国听来却重如千钧。
他太清楚这位老专家的分量了！
牛一波，1938年投身兵工事业，从太行山里的土法兵工厂开始，亲手绘制出我国第一门自主设计的122毫米榴弹炮图纸。
抗美援朝时期，他带着团队在防空洞里约战七天七夜，将苏制火炮的射速提升了三成，被志愿军总部记特等功。
六十年代主持研制的“66式152毫米加榴炮”，一直到周卫国重生前，仍是部分炮兵部队的主力装备。
甚至于就连几十年后定型生产的新型反坦克炮，核心的膛线优化技术都源自他退休前留下的手稿。
在军工界，牛一波的名字就是“火炮精度”的代名词，是国家实打实的顶尖技术瑰宝。
就在周卫国沉思之际，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老牛，这个小同志是？”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干部服的老太太端着茶杯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婉却透着干练。
“玉茹，给你介绍下，是这个小同志捡着我的衬衫送过来了，我请他到家里喝杯茶。”
随后，牛一波看着周卫国问道：“对了，小同志怎么称呼？”
“周卫国，刚搬到您两位的隔壁。”周卫国急忙说道。
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周卫国同志啊，还真是年轻！”
“您老知道我？”
“呵呵，前段时间党委会议上因为你天天吵，想不知道都难！”
接着老妇人主动伸手道：“介绍一下，我叫刘玉茹，是咱们鹿钢的工会主席兼文工团团长。”
周卫国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说道：“领导好！”
文工团长的职务不算什么，但这年头的工会主席可不一般。
工人阶级领导可不是说说，相对应的工会主席的权力也不小，妥妥的正厅级干部啊，怪不得能住进干部大院儿。
“呵呵，小周你客气了，叫我刘姨就行了。”
接着刘玉茹又指了指旁边的牛一波说道：“这是我丈夫老牛，在二机厂工作，你叫他牛叔就行了。”
此时牛一波也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了周卫国的身份，当即有些惊讶的说道：“鹿钢冶金材料研究室主任了，我听说过这个岗位，不久前才空出来的，要求是正高级工程师吧，你这年纪…”
“不瞒您说，我今年还不满二十岁，也没有评职称。”周卫国坦然道。
“不到二十岁，还没有评职称？”牛一波一脸惊讶的说道，看向周卫国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几分审视。
不等周卫国回答，就听一旁的刘玉茹就笑着说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家，我告诉你，卫国同志可是有靠真本事拿下的那个职务。”
“真本事？”
“呵呵，你不是一直在打听我们厂的贫铀合金项目，是怎么取得突破的吗，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小周同志的研究成果！”刘玉茹语出惊人的说道。
“啥，贫铀合金是你研究出来的？”
牛一波真的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贫铀合金作为穿甲弹的核心材料，不仅仅鹿钢、鞍钢、首钢、宝钢这些大型钢铁厂在研究，他们二机厂也在研究。
结果，所有的科研单位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但就在上个月月底，鹿钢方面突然宣布贫铀合金项目取得巨大突破，甚至于还要量产。
震惊之余，牛一波当即向自己老伴儿打听消息，结果这死老太婆竟然以保密为由，拒绝透露更多的消息。
万万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这个项目，竟然是眼前这个小年轻的科研成果。
“哈哈哈，实在是抱歉，是老头子我眼拙了！”
“没有没有，您老不必道歉！”周卫国笑着说道。
“来来来，屋里请，正好今天没啥重要的事儿，咱们好好聊聊！”牛一波邀请道。
“行呢...”
说着，一老一少向着屋里走去，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
刘玉茹则是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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