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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院.客厅！
尽管已经日落西山，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丝丝燥热，闷得人胸腔发慌。
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扇叶切割着满室的烟草味与茶气，却吹不散那股藏在寒暄背后的沉滞。
客厅里的紫檀木大圆桌旁围坐着三个人，都是鹿钢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分别是鹿钢第一副主任尹德川，排名第七的副主任郭天亮以及炼铁厂厂长焦怀远。
此时，主位上的尹德川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得笔挺，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倒比这天气更添几分压迫感。
他刚从市里开会回来，风尘仆仆的疲惫藏在眼底，却丝毫不影响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场。
“老尹，你倒是说句话啊，都知道我想要22号院很久了，吴主任怎么就把那处院子分给姓周的了，这不是欺负人吗？”郭天亮忿忿不平的说道。
“欺负你...谁，你是老吴还是周卫国？”尹德川淡淡地说道。
“当然是老吴了，姓周的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欺负我？”
接着郭天亮继续说道：“老吴他知道我和你走得近，所以才会刻意打压我，还纵容那个姓周的毛头小子羞辱我！”
说到恨处，郭天亮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尹德川瞥了郭天亮一眼，然后说道：“老吴虽说对你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做这些阴暗手段！”
“要是没有的话，他凭什么让一个处级干部住到这里来，在此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先例？”郭天亮沉声说道。
这时一旁没有说话的焦怀远，突然开口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吴确实很看重周卫国，所以才会将那处院子分给他？”
“哼，老吴看重的人多了去，也没见他给别人这样的优待！”郭天亮冷声说道。
尹德川接过了话茬，淡淡地说道：“老吴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焦怀远皱眉道。
“那倒不至于，顶多算是挑拨离间！”尹德川道。
“挑拨离间？您的意思是吴主任故意借助这事儿，挑拨您和周卫国之间的关系？”催怀远惊讶道。
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郭天亮皱眉道：“这怎么可能，那小子也就懂点技术而已，即便是我们和他真的水火不容又能如何，老吴没必要这么做吧？”
“哼，也不怪人家当着你的面骂你蠢，你是猪脑子吗，到现在还没看出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吗？”尹德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郭天亮被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却不敢发作。
他和尹德川虽说都是鹿钢的副主任，但两者权职的差距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更为重要的是，郭天亮太了解尹德川的为人了，他这人办事有魄力，也足够狠辣。
自己但凡表露出一点不满，他会毫不犹豫将自己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
想到这里，郭天亮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姓周的那小子除了技术不错外，我真没看出他哪还有过人之处？”
尹德川沉声道：“没有过人之处，他敢当面给你这个副主任下不了台？”
“那不是有吴主任给他撑腰嘛！”郭天亮气呼呼的说道。
“哼，老吴的嫡系多了去，比如白英杰、梁大江，再比如说杨洪波、刘艳芳、徐开明，他们即便是心里恨不得将你大卸八块，但哪一个敢像那小子那样当面顶撞你？”尹德川反问道。
“这...”
这时尹德川叹了口气说道：“我特意让人私下调查过那小子，发现他的档案已经被列入了机密状态，一般的公安都没办法查看，你还觉得他是个普通人吗？”
催怀远一脸惊讶的说道：“档案被保护，这至少也得是厅级以上的干部才有的待遇，这个周卫国果真不一般啊！”
“我还打听到，上个月一机部的张副部长曾亲自去过一次阴山县，还单独召见了一个年轻人，那个被召见的就是周卫国！”尹德川再次语出惊人地说道。
“嘶，您的意思是周卫国真正的靠山不是吴主任，而是张副部长？”催怀远一脸惊讶的说道。
“有这个可能，但即便不是，我们也不能得罪他！”尹德川沉声道。
“为什么？”郭天亮皱眉道。
想到那天接风宴上被周卫国当着那么多人羞辱，回头又被吴嘉辉、张秋林等人轮番教训，他就恨不得将周卫国踩在脚底狠狠蹂躏。
“因为他是那个能让我们屁股坐稳的人！”尹德川道。
“您的意思是？”
“别忘了我们是怎么上来的，想要坐稳现在的位置，就要拿出让人信服的政绩。”
接着尹德川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那小子的能力确实没的说，只要他真的把贫铀合金搞出来，就有我们一份功劳，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但被人这么羞辱，我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郭天亮心有不甘的说道。
“咽不下也得咽，总比被人灭了来的舒服吧！”尹德川冷声说道。
“嘶，灭了，这不至于吧？”郭天亮有些惊恐的说道。
“哼，你去阴山县打听打听那小子就知道了，他可是个狠人啊！”
接着，尹德川将他的人在阴山县调查到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周卫国和刘家父子以及鲁二虎等人的事情，详细的和郭天亮、焦怀远两人说了一遍。
当听完这些事情，郭天亮和焦怀远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啥叫斩草除根，这就叫啊。
“果然是个狠人啊！”焦怀远感叹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还下意识的看了郭天亮一眼，只看的对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尹德川当即瞪了郭天亮一眼，而后说道：“看你点出息，他还能摸过来吃了你不成！”
郭天亮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话。
尹德川没有再看他，而是一脸忧心的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周卫国真的实现贫铀合金量产，又把稀土球墨铸铁技术搞出来，又有京城那边的关系支持，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张秋林，甚至于超越张秋林的存在，你们真的想得罪这么一个有潜力的人吗？”
听到这话，不管是郭天亮还是焦怀远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经尹德川这么一分析，两人都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原以为那只是一条小泥鳅，现在看来是自己眼拙了。
略作沉思，焦怀远忍不住说道：“您说吴主任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了，所以才会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想要让我们和周卫国交恶？”
“嗯，很有可能，毕竟只有我们关系恶化了，他才能拉拢周卫国，顺便再把那小子的功劳按到自己的头上。”尹德川一副休想瞒过我的表情说道。
郭天亮咽了咽唾沫，略带一丝紧张的说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那小子会不会记恨我们？”
“不会，那小子压根儿就没想着掺和我们之间的争斗，他只想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不然老吴也不会搞这些小动作了！”
接着尹德川再次说道：“不过呢，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小子不是想要第三研究室吗，那我们就成全他。”
“怎么成全？”郭天亮道。
尹德川看了看一旁的焦怀远，然后说道：“老焦，我那大侄儿现在不是在第四研究室任职吗，你说让他调到第三研究室怎么样？”
“您的意思是让红城去牵制周卫国？”焦怀远若有所思的说道。
“格局小了，牵制什么，让红城去帮那小子，他想干啥咱都支持。”尹德川笑着说道。
“真支持？”
“当然，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接着尹德川嘿嘿一笑，再次说道：“咱都这么支持他了，他要是立了大功，好意思不分咱一份？”
焦怀远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道：“妙啊，咱的目的只是分润一份功劳，其他的管他的呢！”
“没错！”
随后尹德川看向郭天亮问道：“老郭，你啥意思，还想着找那小子的麻烦吗？”
郭天亮苦笑道：“我只求他不找我的麻烦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敢多想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至于你想换个好一点的院子，我来安排吧，据我所知老杨好像要走了！”尹德川道。
听到这话，郭天亮眼睛顿时一亮，当即开口道谢：“那敢情好，谢谢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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