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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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兽走得很稳。
    深渊里没有路，但它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像走了三千年，闭着眼都知道往哪儿走。慕晨坐在它背上，一手扶着它的角，一手按着口袋里那颗激动得直抖的石头。
    小七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光芒照了照四周。
    “你说这玩意儿养了多久才能长这么大？”它小声嘀咕，“一顿得吃多少？咱俩够它塞牙缝不？”
    慕晨没理它。
    战兽忽然停下脚步。
    它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小七警觉起来。
    “怎么了？有情况？”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黑暗里，有几道人影。
    很模糊，像虚影，但又确实存在。他们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正瑟瑟发抖。
    战兽往前走了一步。
    那几个人影看清了它的轮廓——
    腿就软了。
    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
    慕晨低头看着他们。
    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惊恐。像在这虚空里流浪了很久，没见过活物，更没见过这么大一头战兽。
    “你们是谁？”慕晨问。
    最前面那个哆哆嗦嗦抬起头，看见骑在战兽背上的慕晨，愣了一下。
    “您……您是活人？”
    慕晨没说话。
    那人又看了看战兽，咽了口唾沫。
    “我们……我们是流浪的。在这虚空里飘了很久了，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往哪去。就是活着，飘着，活着飘着——”
    “说重点。”慕晨打断他。
    那人一哆嗦。
    “重点！重点是有个传说！这虚空里有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小七从口袋里整个飘出来。
    “钥匙？什么钥匙？”
    那人看见会发光的石头，又是一哆嗦，但他努力稳住自己。
    “传说是这么说的——虚空的尽头，有一把钥匙。不管是什么门，不管在哪，只要有了它，都能打开。”
    他顿了顿，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能回家的门，也能打开。能去任何地方。”
    慕晨的睫毛，动了一下。
    小七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飘到慕晨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咱们不也是在找门吗？回家的门。”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几个人。
    那些人也在看他。
    然后，有人看见了他手上的戒指。
    那枚青铜戒指，在他指间，微微发光。
    那人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亮。
    是那种——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的亮。
    “那是……那是……”
    他指着那枚戒指，手都在抖。
    “将军的戒指！那是将军的戒指！”
    另外几个人也看见了。
    他们的眼神，全变了。
    惊恐没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贪婪。
    小七警觉地飘到慕晨面前。
    “喂，他们不对劲。”
    那几个人慢慢站起来。
    刚才还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此刻盯着那枚戒指，眼睛里全是血丝。
    “把戒指交出来。”最前面那个说。
    声音都不一样了。
    慕晨低头看着他们。
    “交出来？”
    那人咽了口唾沫。
    “那是将军的东西！你凭什么戴着！那是我们的！”
    慕晨看着他。
    “你们的？”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贪婪压过了恐惧。
    “我们也是这虚空里的人！那戒指在这三千年里谁见了都想抢！你凭什么一个人拿着！”
    另外几个人开始往两边散开，试图包围他。
    小七紧张得光芒乱闪。
    “慕晨，他们想动手——”
    慕晨看着那几个人。
    “试试。”他说。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什么？”
    慕晨没有再说话。
    他拍了拍战兽的头。
    战兽张开嘴。
    一口。
    一个。
    两口。
    两个。
    三口。
    三个。
    前后不到三秒。
    那三个人就没了。
    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腿又软了，噗通噗通跪下去。
    “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干！是他们！是他们想抢！”
    慕晨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着战兽。
    战兽把那三个人咽下去，打了个嗝，继续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七激动得从口袋里飞出来，围着战兽转了三圈。
    “帅呆了！战兽哥威武！”它的声音都劈叉了，“一口一个！三口三个！比切菜还快！”
    它飘到战兽面前，用光芒照着它的脸。
    “战兽哥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慕晨是我大哥，你是我二哥！咱们三兄弟闯虚空！”
    战兽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小七不在乎。
    它飘回慕晨身边，还在激动。
    “你看见了吗？一口一个！那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什么叫碾压？这就是碾压！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
    慕晨没有理它。
    他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
    “钥匙在哪？”
    那人抬起头，满脸惊恐。
    “不……不知道……传说是虚空的尽头……但我们从来没去过……那边太危险了……”
    “危险？”
    那人指着前方。
    “再往前，就是古战场深处。那里有更厉害的东西。我们不敢过去。”
    慕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黑暗深处，隐约有光。
    是那种惨白的、死寂的光。
    他收回目光。
    拍了拍战兽的头。
    “走。”
    战兽迈步，向那道光走去。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好久没敢动。
    小七趴在慕晨口袋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战兽哥是真的猛。以后谁再敢抢咱们东西，就放战兽哥。一口一个，解决问题。”
    它顿了顿。
    “对了，战兽哥叫什么？”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战兽的角。
    那根断了的角上，刻着两个字。
    很小。
    但他看见了。
    “无名。”
    小七凑过去看了看。
    “无名？这名字也太敷衍了。谁起的？将军吗？将军这起名水平不行啊。”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
    无名。
    是因为它不需要名字。
    它只需要跟着主人。
    主人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
    主人没了，它就守着。
    守了三千年。
    等一个戴着戒指的人来。
    慕晨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头。
    战兽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
    像在说——
    你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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