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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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山谷之后，地势变得开阔起来。
    一望无际的平原，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滚，像绿色的海。天还是那个假天，但云多了，一团一团的，飘得很快。
    话多走得很惬意。
    “终于不用爬山了，不用走悬崖了，不用踩泥巴了——这地方，舒服！”
    阿念也放松下来。
    她抱着嘎嘎，边走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嘎嘎趴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打拍子。
    亮亮跟在旁边，东张西望的。
    “这地方挺好。地平，不用怕高。”
    小花趴在水里——旁边有个小水塘——露出半个脑袋，晒着太阳。
    乌鸦蹲在慕晨肩膀上，闭着眼睛打盹。
    蜘蛛走在队伍最后面，八条腿迈得稳稳的。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
    是那种——从天边突然卷过来的、铺天盖地的、能把人吹飞的风。
    话多第一个感觉不对。
    他的头发被吹得竖起来。
    衣服被吹得鼓起来。
    整个人往后仰。
    “这……这什么风……”
    话没说完。
    他双脚离地了。
    整个人飘起来。
    “啊啊啊啊——我飞了——”
    阿念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话多。
    话多正在半空中翻滚。
    一边翻一边叫。
    然后她也感觉脚下一轻。
    整个人飘起来。
    嘎嘎从她怀里飞出去——不对，是被吹出去。
    它在空中扑棱着小翅膀。
    嘎嘎嘎——叫得撕心裂肺。
    亮亮也飘起来了。
    它本来不会飞。
    现在会了。
    被迫会的。
    “救命——我怕高——我不想飞——”
    它在空中扑腾着，两只翅膀乱扇，但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小花从水塘里被吹出来。
    它那庞大的身体，居然也飘起来了。
    它在空中四脚乱蹬。
    “我——我一只鳄鱼——为什么会飞——”
    西瓜本来就会飘。
    现在飘得更快了。
    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小七是石头。
    风对它没用。
    它稳稳地飘在半空，看着其他人。
    “你们——挺好看的——”
    乌鸦也被吹醒了。
    它本来会飞。
    但现在这风太大，它也控制不了。
    被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
    “我——我一只乌鸦——居然被风吹成这样——”
    蜘蛛最惨。
    它那八条腿，在空中乱蹬。
    根本停不下来。
    “我——我的腿——太多了——”
    慕晨站在地上。
    他脚底，有一股力量把他往下按。
    但那风太大了。
    他的脚，也开始离地。
    他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都在飞。
    所有动物都在飞。
    满天都是。
    话多飞得最高。
    他在空中转着圈，张着双臂。
    “哈哈哈哈——我会飞了——我会飞了——”
    阿念在下面喊。
    “你疯了吗！快下来！”
    话多低头看她。
    “我下不来！”
    亮亮在空中挣扎。
    “救命——救命——我怕——太高了——”
    嘎嘎飘到它旁边。
    嘎——
    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别怕，我也在飞。
    亮亮看着它。
    “你是鸭子，你会游泳，不会飞啊！”
    嘎嘎眨眨眼。
    嘎——
    好像在说——现在会了。
    小花在空中翻了个身。
    “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西瓜飘得最高。
    他本来就是鬼，飘习惯了。
    但现在这风，让他飘得比平时快十倍。
    “我——我晕车——不对——晕风——”
    乌鸦被吹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如果它有头发的话。
    “我——我后悔了——不该跟着你们——”
    慕晨的脚，终于离地了。
    他整个人飘起来。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他看着满天的人和动物。
    伸出手。
    戒指发光。
    那些石头人，从戒指里冒出来。
    但它们一出来，也被风吹走了。
    二十几个石头人，在空中飘着。
    像一堆会飞的石头。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主人——这什么情况——”
    慕晨没回答。
    他看着阿念。
    阿念正在空中挣扎。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她。
    阿念被他拽住。
    “你——你怎么还能动？”
    慕晨没说话。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话多。
    话多被他拽过来。
    “大哥——让我再飞一会儿——”
    慕晨看着他。
    “想飞？”
    话多点点头。
    慕晨松开手。
    话多又飘走了。
    “啊啊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念看着话多飞远。
    “你——你故意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小七飘过来。
    它稳稳的，一点事没有。
    “大哥，我是石头，风吹不动。”
    慕晨点点头。
    他看着满天的人和动物。
    伸出手。
    戒指发光。
    那些石头人，一个接一个，被收回戒指里。
    然后是小花。
    被收回去了。
    亮亮。
    被收回去了。
    嘎嘎。
    被收回去了。
    乌鸦。
    被收回去了。
    蜘蛛。
    被收回去了。
    西瓜是鬼，收不进去。
    他飘在旁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消失。
    “我呢？我呢？”
    慕晨看着他。
    “你本来就是飘的。”
    西瓜愣住了。
    好像……有道理。
    话多还在远处飞着。
    阿念抓着慕晨，看着话多越来越远。
    “他——他怎么办？”
    慕晨看着话多。
    话多在空中转着圈。
    “大哥——救我——我不想飞了——”
    慕晨没动。
    阿念急了。
    “你快救他啊！”
    慕晨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
    “等风停。”
    阿念愣住了。
    “等风停？”
    慕晨点点头。
    话多在远处听见了。
    “等风停？那我要飞多久——”
    慕晨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话多。
    话多在空中转着。
    转着转着，忽然不转了。
    他低头看着下面。
    “好像——挺好看的？”
    阿念愣住了。
    “你——你疯了？”
    话多摇摇头。
    “不是，你们看——从上面看，这地方挺好看的。”
    阿念抬头。
    从她这个角度，看不见。
    但话多看见了。
    绿色的平原。
    流动的云。
    远处的山。
    还有那群飞着的——不对，飘着的——人。
    他忽然笑了。
    “原来飞起来是这样的……”
    风，慢慢小了。
    话多开始往下落。
    他落得不快。
    慢慢飘着。
    最后落在地上。
    一屁股坐下去。
    他愣愣地看着天。
    “我飞过了。”
    阿念跑过来。
    “你没事吧？”
    话多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
    阿念看着他。
    “舍不得？”
    话多点点头。
    “飞起来的感觉，挺好的。”
    亮亮从戒指里被放出来。
    它一出来就趴在地上。
    “我再也不想飞了……”
    嘎嘎飘到它旁边。
    嘎——
    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我刚才飞得比你好。
    亮亮看着它。
    “你是被风吹的。”
    嘎嘎眨眨眼。
    嘎——
    好像在说——那也是飞。
    小花也被放出来。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一只鳄鱼……居然飞了……”
    乌鸦出来的时候，羽毛都乱了。
    它用嘴整理着。
    “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蜘蛛出来的时候，八条腿还在抖。
    “我……我的腿……打结了……”
    西瓜飘在半空，看着他们。
    “你们跟我一样会飘了。”
    话多看着他。
    “你那是飘，我们这是被吹。”
    西瓜眨眨眼。
    “都一样。”
    小七飘到慕晨肩膀上。
    “大哥，刚才你笑了一下。”
    慕晨看着她。
    “没有。”
    “有。我看见了。”
    慕晨没有说话。
    但小七知道，他笑了。
    阿念走过来。
    她站在慕晨旁边。
    “刚才谢谢你。”
    慕晨看着她。
    “谢什么？”
    阿念想了想。
    “谢谢你抓住我。”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话多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继续走。”
    阿念看着他。
    “你没事了？”
    话多点点头。
    “没事。就是以后，可能想飞的时候，会怀念今天。”
    亮亮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想怀念。”
    嘎嘎跳到它背上。
    嘎——
    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我怀念。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风停了。
    云散了。
    天还是那个假天。
    但好像，没那么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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