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绿洲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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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里的太阳——如果那玩意儿能叫太阳的话——已经毒到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了。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光芒弱得像一颗快熄灭的蜡烛。它已经不想说话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话多干脆从无名背上滑下来，整个人趴在沙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
    阿念走得摇摇晃晃，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飘着的鬼。
    西瓜飘得轻轻松松，连汗都没有，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顶破草帽在他半透明的脑袋上一晃一晃的。
    阿念深吸一口气。
    “西瓜。”
    西瓜回头。
    “嗯？”
    阿念看着他。
    “这里哪里有水？”
    西瓜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
    “水？”
    阿念点点头。
    “对，水。喝的。能解渴的。你懂吗？”
    西瓜想了想。
    他伸出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往那边再走三个时辰，会有一个绿洲。”
    阿念眼睛一亮。
    “绿洲？”
    西瓜点点头。
    “对，绿洲。有水，有树，还有一群骆驼守卫。”
    话多从沙地上猛地抬起头。
    “骆驼守卫？”
    西瓜看着他。
    “对啊，骆驼守卫。一群骆驼，守着那个绿洲，不让人靠近。”
    话多愣住了。
    他看看西瓜，又看看阿念，又看看小七。
    然后他开口。
    “骆驼？守卫？它们会打架吗？”
    西瓜想了想。
    “应该会吧。我没见过它们打架，但谁敢靠近，它们就喷谁。”
    话多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头埋回沙子里。
    阿念顾不上那么多。
    她盯着西瓜。
    “那绿洲在哪儿？你带我们去。”
    西瓜飘在半空，挠了挠头——如果鬼有头的话。
    “这个嘛……”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抬起头。
    它看着西瓜，光芒闪了闪。
    “这个嘛什么？”
    西瓜有点心虚。
    “就是……那个绿洲……它会移动。”
    小七愣住。
    “移动？”
    西瓜点点头。
    “对。它不是固定的。有时候在这儿，有时候在那儿。我上次见到它的时候，应该是在……嗯……”
    他想了很久。
    “忘了。”
    小七沉默了。
    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飞到西瓜面前。
    用那点微弱的光芒照着他的脸。
    “你再说一遍？”
    西瓜往后缩了缩。
    “我……我真的忘了。沙漠里时间太久，我又不用喝水，谁记得那个破水坑在哪儿啊……”
    小七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然后它回头，看向话多。
    “话多。”
    话多从沙子里抬起头。
    “嗯？”
    小七指了指西瓜。
    “帮我按住他。”
    话多眼睛一亮。
    他直接从沙地上跳起来，朝西瓜扑过去。
    西瓜想跑，但话多动作更快。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跑什么跑？还没问完呢！”
    西瓜挣扎着。
    “你们这是暴力！暴力！鬼也有鬼权的！”
    小七飘到他面前。
    “鬼权？你一个鬼，要什么鬼权？”
    西瓜噎住。
    他看看小七，又看看话多，又看看阿念，又看看慕晨。
    慕晨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莫名有点发毛。
    西瓜咽了口唾沫——如果鬼有唾沫的话。
    “我……我真的忘了……”
    阿念走过来。
    她站在西瓜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确定？”
    西瓜点点头。
    阿念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
    但西瓜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鬼有后背的话。
    “你……你要干嘛？”
    阿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西瓜的肩膀。
    “西瓜啊。”
    西瓜浑身一抖。
    “你在这沙漠里待了三千年，对吧？”
    西瓜点点头。
    “三千年的鬼，记性应该很好吧？”
    西瓜想了想。
    “还……还行……”
    阿念点点头。
    “那就好。”
    她收回手。
    “你再想想。那个绿洲，到底在哪儿？”
    西瓜看着她。
    看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那块石头还可怕。
    他闭上眼睛，拼命地想。
    想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我……我真的想不起来……”
    小七在旁边叹了口气。
    它飘到慕晨肩膀上，趴下来。
    “大哥，你来吧。”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西瓜面前。
    低头看着他。
    西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你要干嘛？”
    慕晨开口。
    “三个时辰。”
    西瓜愣住。
    “什么？”
    慕晨看着他。
    “你说往那边走三个时辰，会有绿洲。”
    西瓜点点头。
    “对啊。”
    “你上次去是什么时候？”
    西瓜想了想。
    “不记得了。”
    慕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吧。”
    西瓜愣住。
    “去哪儿？”
    慕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西瓜刚才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小七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着西瓜。
    “废话，当然是去那个方向。反正你说三个时辰，走三个时辰再说。”
    西瓜愣在那儿。
    他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一个冷的，一个亮的，一个疯的，一个暴力的，还有一头大兽。
    越走越远。
    他忽然飘起来，追上去。
    “喂！等等我！”
    小七回头。
    “你跟来干嘛？”
    西瓜飘到它旁边。
    “我……我怕你们走错路。”
    小七笑了。
    那笑声，像金属片轻轻刮在一起。
    “你一个连绿洲在哪儿都忘了的鬼，怕我们走错路？”
    西瓜噎住。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就飘在他们旁边，跟着。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绿洲，虽然会移动，但它周围有一圈石头。那些石头不会动。”
    小七看着他。
    “石头？”
    西瓜点点头。
    “对，黑色的石头，围成一圈。只要找到那些石头，就能找到绿洲。”
    小七沉默了。
    它看看那些沙丘，看看那片无边无际的黄。
    然后它叹了口气。
    “行吧，至少有个线索。”
    话多从后面追上来。
    “什么线索？”
    小七把石头的事告诉他。
    话多听完，眼睛亮了。
    “黑色的石头！好找！”
    小七看着他。
    “这片沙漠有多大你知道吗？”
    话多摇摇头。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好找？”
    话多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
    小七沉默了。
    它决定放弃和这个人沟通。
    阿念走在旁边，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微微扬起。
    她看向慕晨。
    慕晨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那么稳。
    好像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会停。
    她忽然觉得，有这个人带队，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西瓜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绿洲的事。
    “我跟你们说，那个绿洲虽然不大，但水是真的甜。我尝过一次，三千年都没忘。”
    小七看着他。
    “你一个鬼，能喝水？”
    西瓜愣了一下。
    “呃……不能。”
    “那你尝什么？”
    西瓜想了想。
    “就是……感觉。感觉它很甜。”
    小七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可能跟了一个假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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