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最后的审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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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歌死死咬住嘴唇，将泪水憋回眼眶。殿外秋风穿廊，卷起几片枯叶，扑在李南风尚未来得及换掉的红色喜衣角上。他挺立如松，声音清冷却稳：
    “想必凌相所谓的证据就是当年那个从我李家叛逃的家丁吧？他当年因偷盗被父亲逐出李家，然后便有了他指控我祖父一切罪证的举动。那就烦请凌相把那人找出来，我愿与他对质一二，若无证人证供当面对质，单凭一纸残卷定罪。有何公道可言？十八年生死不明，一朝翻作逆臣之后，莫非权势真能颠倒黑白？那人既为唯一证人，便该现身朝堂，与我当面对质。若他已死无对证，又凭何定我李家满门罪名？凌相此举，不过借陈年旧案罗织构陷，其心可诛！”
    凌慕之冷笑道：“那叛逃家丁早已殁于狱中，临死前供状具在，岂容你狡辩？”
    李南风目光骤寒，“既已身死，口不能言，凌相却以此为据，构陷忠良之后，未免太过轻率！我祖父一生清廉，若真有通敌之举，何以当年圣上未曾明正典刑，反赐厚葬？此事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
    “更何况，”李南风声如寒泉击石，“当年科考舞弊案牵连数十人，皆由凌相一手经办，主审官、录供吏、狱卒差役，无一不是相府门生。独独一个死囚的临终供词留存至今，而其他卷宗皆毁于大火，岂不蹊跷？若无私心，何惧重审？今日你以一纸孤供定我李家死罪，明日是否便可凭空捏造，将这满朝文武尽数诛除？凌慕之，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却行此剪除异己、株连无辜之事，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李南风，你这个逆贼，如今还敢在这大殿之上信口雌黄，辱我良相。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眼瞎的嘛？凌相这些年来为国尽忠职守，鞠躬尽瘁。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怎能让你如此污蔑？”姬亚卓站出列来，手持玉笏，怒视李南风。殿中一时群情激愤，数十道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李南风。
    李南风却不退半步，目光如电扫过群臣，“诸位大人眼中所见，当真便是真相吗？凌相权倾朝野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你们所信的，究竟是亲眼所见，还是早已被他织入罗网的幻象？”
    “凌相，你可还有话说吗？”面对李南风的慷慨激昂，南宫鸿随意摆弄着手中的珊瑚手串，指尖忽地一顿，眸光微抬。
    凌慕之听南宫鸿如此一言，袖袍一拂，冷声开口：“太后明察，此等逆臣余孽，蛊惑人心，若不严惩，朝纲何存？众所周知，当年的李家之案除了那家丁的供词之外还另有证据。如今这李南风还妄图狡辩，老臣不服！况且当年高祖并未下旨定李然那老贼的罪，是因高祖仁善念在此案并未对我朝廷造成过大的损害，李家一族也因此被灭，所以决定封存案宗，息事宁人，并未昭告天下李氏罪证。没想到当年的仁善之举反而让这逆贼之后春风再生，如今老臣站出来指证逆贼，实乃为民除害。”
    “哦？如此看来凌相果然是忠心为国了。既然凌相说另有证据，那何不趁此机会拿了出来，哀家也好替凌相做主呀！”南宫鸿面带微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闲话家常。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意。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珊瑚珠子，缓缓道：“当年的物证、人证，若有，便请尽数呈上，哀家今日正好清点清楚。”
    慕之神色微凝，袖中手悄然攥紧。片刻后，他沉声道：“太后明鉴，当年李家私通敌国之物证，乃是他亲手书写的密信，那信以火漆封缄，直送北境敌营。老臣当年正是截获了那封密信，方知其通敌之实。”
    “密信？”那信如今何在？”南宫鸿轻笑一声，眸光骤冷，“凌相若真握有此等重证，当年为何不呈于先帝御前？既未定罪，又无存档，一纸空言，便诛灭满门，凌相好大的权柄。”殿内寂静无声，珊瑚珠子轻响。
    凌慕之额角微汗，垂眸道：“密信事关重大，为防泄露军机，老臣当时已依制奏报高祖。然高祖仁厚，不愿牵连过广，故未公开。”
    南宫鸿指尖一顿，轻笑出声：“原来如此——案宗封了，证人死了，凌相所言的密信既然上报过高祖，为何案宗当中并未提及，也未曾见过这密信的只字片语？凌相，你当这朝堂是你的戏台么？”
    “老臣不敢，只是高祖曾叮嘱过老臣，当朝重臣里通外贼，左右朝廷用人，兹事体大。切不可外扬。且李氏一族已然被灭，也算是天道轮回，无需再提旧事惊扰朝纲。如今李南风现身，其言虽辩，却难掩当年铁证如山之实。老臣所为，皆出公心，不敢有私。太后若疑，可召当年湖州知府侯越、密信传递之人逐一查证，自可见真伪。凌慕之说的言之凿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对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感到钦佩。
    “哼，这个凌慕之，他明明知道侯越已经被他的人追杀如丧家之犬，现在反而来让侯越上殿作证。真是无耻！”菱歌气鼓鼓的看着凌慕之和姬亚卓在殿上如此“信口雌黄”！
    “据哀家所知，这个侯越早就在几个月之前告老还乡。回他的湖州老家去了，既然凌相提及此人···莫不是知道这个人现在何处？”南宫鸿看了一眼殿下的众人，继续慢条斯理的问着。
    凌慕之微微抬眼，神色不变：“侯越虽已致仕，然朝廷自有其备案行踪，老臣虽不知其眼下居所，但若太后下令缉查，想必不难寻获。”
    南宫鸿抬眸，目光直刺凌慕之：“既如此，本宫便下旨命三日内寻得侯越入京。若找不到人……”她指尖轻点案上玉玺，“凌相，你这‘备案行踪’怕是算不得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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