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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2：锡安儿女（9）(第1/2页)
OF5-EP2：锡安儿女（9）
【真正让我恼火的是宪法中的一个漏洞，这个漏洞是这样的——只要出生在美国，所有婴儿生而平等，出生在美国的婴儿自动成为美国公民。显然，这在原则上和我国许多公民的利益是自相矛盾的，如今它既不符合宗教上的理想主义，也不能适应政治现实。】——霍华德·T·阿克曼，1976年。
……
2030年9月上旬这场以新滨市为核心向日本各地蔓延的风暴似乎还没有波及天西机械公司的迹象，尽管天西机械公司的总部和大部分研究、生产设施就位于距离新滨市近在咫尺的大阪。就在日本的公共安全机构为草薙素子引发的一连串丑闻以及各机构之间的内讧而头疼时，天西机械公司高层却为他们同时收到了来自自卫陆军和自卫海军的订单而狂喜不止。在这两个大客户中，天西贤治本人更倾向于选择自卫陆军：自去年以来，长期为陆军生产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的剑菱重工经常被HAW-206型坦克频繁失控、引发安全事故的丑闻困扰，这也是剑菱重工对于将试图插手坦克市场的天西机械公司彻底驱逐一事力不从心并最终不得不缓和态度以换取天西贤治安于现状，但执掌着这艘历史可追溯至19世纪的古老巨轮航向的老古董们却低估了后起之秀的野心。
……总有一天，他要在某个平行世界恢复天西机械公司在帝国陆军的战争机器中应有的地位。
如此一来，天西贤治在交付订单前夕又额外调出两辆马上就要移交给自卫陆军的海啸坦克前往他设立于大阪市郊的秘密工厂实在称不上明智之举，更不必说接下来他要在这座工厂中对坦克进行的破坏性操作很可能使得刚得到自卫军青睐的天西机械公司错失近在咫尺的良机。偌大的厂房中，除了天西贤治本人和应邀前来参观作业流程的贵客外便再无其他人类，只有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形机器人和非人形机器人围绕着这两辆坦克忙碌着。其中一组机器人正按照天西贤治的命令拆解坦克，另一组机器人则负责把另一辆刚才已经被拆解完毕的坦克再恢复原样。时值9月下旬，盛夏的炎热正逐渐远离日本中部地区，但穿着全套工作服进入厂房内的天西贤治还是免不了热得满头大汗。
“这是我们的技术人员按照你的要求设计的流程，我也不确定它是否能满足你的要求。”见身旁穿着同款深蓝色工作服的麦克尼尔佁然不动、仿佛丝毫不受厂房内的滚滚热浪影响，天西贤治不由得羡慕起完全义体化人类的生活来。那些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失去很多，只有他们自己说得清为此得到的益处是否物超所值。“若是你也认可我们的流程，我们就能用这个方案把包括坦克在内的重型装备分批运输到耶路撒冷地区，然后再把它们组装起来。”
“武器弹药呢？那些物资没法轻易通过黎凡特联邦的边境安全检查。”麦克尼尔无比庆幸天西贤治和长间晋三在公共安全九课陷入危机期间安分守己、没有试图干预事态。且不说团队内的这两个日本人本来就对他的一些举措颇有微词，哪怕两人都出于好心而出手相助，错综复杂的局势或许反而会导致麦克尼尔功亏一篑。“马尔科姆大叔还在和沙特阿拉伯方面谈判，如果他们同意我军从北部边境向耶路撒冷地区走私重要物资，我们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不考虑苏伊士运河吗？”坐在椅子上调整机器人和AI指令的天西贤治半开玩笑地说，日本的企业可以趁日本与俄国经济合作加深的机会在俄国人的势力范围内为自由军提供必要的掩护，“这当然要冒些风险，做生意总是有风险的。”
“太危险了，我们承担不起货物被俄国人拦截的后果。”麦克尼尔早在苏丹中部地区的重建工作稍有起色时便考虑好了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其中一个计划自然是配合沙特阿拉伯王国镇压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地区的真神青年军，这不仅是为了确保红海航线畅通、伺机在阿拉伯半岛夺取一块属于自由军的领地，更是为了让俄国和黎凡特联邦误以为不惜从北部边境地带抽调兵力的沙特阿拉伯不会参与到旨在削弱俄国对中东地区影响力的阴谋中。“色雷克斯博士正在帮助我们打通穿过利比亚的运输路线。等他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们就可以分别通过陆路和海路将补给送达即将成为战场的耶路撒冷地区。”
“把登陆苏丹的货物送到利比亚沿海地区再从海路运往东地中海？效率太低了，而且绕远路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天西贤治不看好麦克尼尔的安排，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条运输路线不能在自由军急需重要物资时充分发挥作用，“……我明白了。”忽然间想通了麦克尼尔用意的他恍然大悟，“你想把运输工作都以日本和苏丹自由地区之间正常商贸往来的名义进行下去，但用类似的借口向沙特阿拉伯运输货物却更容易引起怀疑。”
“或者，我们可以把一部分运抵苏丹的货物再走私到沙特阿拉伯，到那时这就是阿拉伯人的内部问题了。”麦克尼尔学着职业播音员的腔调夹着嗓子说，黎凡特联邦和俄国人都管不了那些利欲熏心的阿拉伯商人或部落酋长，“说起来，这办法还是真神青年军教我的。马尔科姆大叔一直为他们的防空火力点转移速度之快而惊讶——你知道他们的义体化比例并不高，把自己整个人改造成武器更是干脆违反宗教信仰的——直到最近吉尔斯爵士才发现他们的绝技。不得不承认，这些阿拉伯人非常擅长灵活地转移阵地。”
“吉尔斯？他没死吧？”
“听起来就好像您盼着他丧命一样——还活蹦乱跳着呢，就是又摔了一架飞机。”
“这么说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大呼不妙的天西贤治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正在搬运装甲板的机器人对麦克尼尔说，自由军真正需要的应该是能在和真神青年军处境相似的不利环境中拆解和重新组装载具的工程方案。“我们都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你总不能把我们的机器人也全都送到耶路撒冷。”
“无妨，到时候我会专门让接受过电子脑改造的自由军技术人员负责这些任务。把全套流程的知识直接灌输进他们的大脑里应该很简单。”其实麦克尼尔今天不仅是为了验收工程方案而前来寻找天西贤治的，他还希望天西机械公司能够多为自由军提供几辆海啸坦克。“大元帅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了，他想用规模更大的装甲部队给俄国人一个教训，就像将近一百年前那样。”
“我可不认为在一个完全没有战略纵深、相当狭窄、人口密集得可怕而且遍布无人机的地方部署很容易被发现的大规模装甲部队是明智之举。不对称的作战方式更适合犹太人……对了，这其实是GLA和NOD兄弟会最擅长的。”天西贤治不打算亲自前往中东地区参战，这不是一场属于他的战争，他只是从原则上认同麦克尼尔以另一种方式重建自由世界会对3号平行世界的日本更有利罢了。“陆军和海军现在都盯得紧，我们的工厂需要优先满足他们的要求。重新安排生产线或产量和要求不符都容易引来怀疑……公共安全九课的那件事结束之后，全国各地都在高喊抓间谍、抓叛徒。”他步履沉重地来到围绕着机器人工作区域部署的警戒线外，忽然转头对满怀期待的麦克尼尔奸笑着说，自己还有另一份礼物要送给自由军，“等你熟悉了这套流程后，我把全部资料交给你，然后我们回大阪市区内去看另一件武器。”
“谢谢，如果你不像现在这样笑就更好了。长间元帅一定也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他——有什么理由指责我？你没见过他肆无忌惮地大笑的模样。那个糟老头子只会仗着自己的资历随意教训别人，却听不进别人对他的劝告。”
“啊，至少我所熟悉的长间元帅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不知变通。”既然天西贤治和吉尔斯之间的恩怨都能得到化解，同为日本人的天西贤治和长间晋三没理由继续互相敌视下去，麦克尼尔想着。“让我猜猜，你的礼物大概率和无人机有关，所以也许我们得额外准备一套拆解无人机的作业流程。”
当天下午，观摩了坦克等载具的分解和再组装流程的麦克尼尔和天西贤治在完成了必要的善后工作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厂、返回了天西机械公司位于大阪市区内内的研究中心。以开会为由支走了顶层大部分技术人员的社长带领乔装打扮的麦克尼尔来到了位于最上层的一间实验室内，只见实验室中摆放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罩，每个玻璃罩中都静静地躺着一只纹丝不动的蜻蜓。
“听说日本过去有一种叫竹蜻蜓的玩具，很是流行。如果你们能在孩子们都喜欢实体玩具的时候制造出这个，想必也能发大财。”麦克尼尔一眼就看出这些栩栩如生的蜻蜓全都是无人机，他几乎可以肯定天西贤治又一次从过去的军旅生涯中获取了灵感，“集合侦察和渗透破坏功能于一体的杰作、小型无人机的典范……你们在战争初期取得的优势有一多半要归功于整个70年代无孔不入的情报搜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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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就结果而言，它为我们获取的优势还不足以挽回局面。”天西贤治这一次没有笑，麦克尼尔也无法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出更多的情绪，“公司最好的产品永远应该是——下一个。现在我把我们的下一款产品提前展示给你了，希望你满意。”
“自卫军知道它的存在吗？”
“还不知道。”
“大量蜻蜓突然出现在耶路撒冷周边会引起敌人警觉。”此外，敌人的黑客攻击和针对无人机的电子干扰也在麦克尼尔的担忧范围内，不过那毕竟是需要到战场和敌人决一死战的自由军解决的麻烦，“有更适配中东地区昆虫生态的版本吗？”
“随时可以设计，我们的仿生学数据库里目前保存着超过50种昆虫模板，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最喜欢的一款而已。”夸夸其谈地向麦克尼尔称赞自己得意之作的天西贤治又情不自禁地沉浸在了对往昔光辉岁月的回忆中，尽管那对于世界各地尤其是东亚地区的人们而言是不折不扣的灾难，“回到苏丹之后，你可以自豪地对其他人说，这次来日本可谓不虚此行。”
“有你在日本帮助我们组织武器装备生产工作是大家的幸运。”
“我可不会说天西机械公司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之类的话——你也不会相信——我在意的是日本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是否还有其他形式。旧的模式自不必谈了，而现在呢，所有应邀投资美利坚联盟国的日本企业家都说这是个把美国变成殖民地的好机会。”天西贤治的确有理由因美利坚一分为三的现状而幸灾乐祸，但盟军镇压日本叛乱后最终由APA和合众国将日本一分为二的这段历史又告诫他在他人的悲剧面前保持必要的礼貌。“日本或许真的没办法成为能让太阳永远照耀在国土一角的又一个大英帝国……唉，不说这些了。还有什么必须在日本办的事吗？我可以一并帮你完成。”
“天西，这件事恐怕是你帮不上忙的。我要找到已经把自己和日本的整个网络融合的米拉，而她现在的存在方式……可能有点类似11号平行世界的拟变革者，但是又不完全一样。”麦克尼尔有些郁闷地说，自己从9月22日的劫持法官事件后就再也没得到和草薙素子下落有关的消息。“是我说服拔题佛哲中尉还有她采用这种冒险手段的……已经四天了啊。如果她不仅没能成功逃脱，反而白白丢了性命甚至陷入生不如死的绝境，我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信任我的拔题中尉和她。”
天西贤治端着茶杯的右手有些颤抖，他一度以为麦克尼尔做好了万全的打算方才说服草薙素子和拔题佛哲以身涉险，但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麦克尼尔的仓促准备。“你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他有些不死心地摇着头，像是在否认自己的悲观猜想，“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很想说我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所有变化，但眼下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也就只有罗根和埃瑟林大元帅了。”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和拔题佛哲在新滨市各处准备的那些接入网络的备用空壳义体不仅没能等来草薙素子，反而险些被别有用心的黑客占据，“拔题中尉没和我多说些什么，不过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很不高兴。”
“那两个人造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正在尽力寻找米拉的下落。”
“要是不能把草薙素子争取到你身旁，公共安全九课的其他成员就不会同意在他们被迫转入地下期间和你一起前往海外。”在内阁各省和国会也拥有情报来源的天西贤然已经得知了公共安全九课将会暂停活动、接受进一步调查的消息。不管拔题佛哲等人如何亡羊补牢，9月22日当天的危机险些酿成导致新滨市治安彻底失控的惨剧是不争的事实。“最危险的情况是活跃在虚拟网络空间的拉斐尔·马克斯已经俘获了她。你该做的是马上把你的意识也接入虚拟网络空间，直到找到她为止。”
“我找过了，找遍了整个新滨市的网络——”
“如果不是在新滨市呢？”天西贤治没当过特工，他设身处地考虑了一番，自觉绝对不会在被新滨市的大小情报机构追杀期间还自作聪明地留在事发地附近，“往西是韩国的釜山，往东是新东京，这是她最有可能去的两个地方。虽然釜山的概率看上去稍微高一些，然而韩国那边有大东合众国部署的双向防火墙，所以可靠选项就只剩一个了。咳，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瞎猜的，你别在意。”
“感谢你的建议，天西。我的确陷入了一个误区。”麦克尼尔自言自语地说，他得用一种把电子脑随时随地接入日本境内互联网、与上传自我意识十分接近的方式前往新东京才有可能找到草薙素子的下落，“不劳你费心准备交通工具了，我马上就出发。”
“等等，你这是要——”
拦不住麦克尼尔的天西贤治只得跟随麦克尼尔一起上了天台。他以为麦克尼尔打算坐直升机或其他VTOL飞机前往新东京，便打算动用自己的私人飞机送麦克尼尔一程，然而对方却谢绝了他的好意。
“你要是这么做，过不了多久，整个大阪和新滨都会知道这里有个值得你天西贤治打破原定使用计划、专程安排飞机护送的重要人物来访。”麦克尼尔来到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两条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间穿过的轨道。目睹着满载旅客的列车从楼宇间呼啸而过是一种独属于高层办公人员和居民的特殊体验。“也巧，下一班列车很快就要来了。要试一试吗？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这样的体验。”
“不了，替我向草薙少佐问好。等你们结束海外冒险之后，如果日本仍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天西机械公司愿意为她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天西贤治停在了距离天台边缘只有几步远的位置，他眼角的余光已瞥见一辆高速列车由远及近地从建筑群中现身、向着他和麦克尼尔所在的天西机械公司研究中心大楼驶来，“跳下去的时候当心些，我们的维修中心不收主动跑去车顶触电的报废义体。”
“可我们的不得不收啊。看来你不清楚苏丹每个月有多少人在铁轨附近触电……”
麦克尼尔的告别来得毫无征兆，前一秒他还在絮絮叨叨地向天西贤治讲述那些不能及时适应生活环境变化的苏丹人在自由军控制区闹出的笑话和悲剧，下一刻他便张开双臂、纵身一跃，目标正是从下方的轨道经过的列车。
快步赶到天台边缘、险些失足跌落的天西贤治死死地盯着那个下坠的身影，他已经为麦克尼尔的不自量力之举写好了答案，但本该直接在车顶来个硬着陆的麦克尼尔却在落地前夕忽然从天西贤治的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列车不像是顶部遭受重物撞击的样子，天西机械公司的社长也只好望着向城市东方远去的列车出神。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定要听我亲自对他说。”直到列车彻底隐没在地平线尽头，天西贤治才不慌不忙地转身从天台返回实验室内，“换成是我，我也会怀疑这些仿佛一夜之间诞生的技术方案的真实来源。这还得多感谢外务省开发出了一件他们根本无法控制、威力巨大的武器啊。”
麦克尼尔听不到天西贤治的这些窃窃私语了，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把自己的躯体攀附在列车上、不被飞驰的车体甩到轨道外。自由军对接受义体化改造的士兵按照不同类型营和连的功能进行了各类军事训练以满足麦克尼尔和埃瑟林的需求，但其中从来都不包括模仿印度人扒火车。想到吞并了印度的大东合众国如今要为十几亿印度人的生活负责，脸部被凛冽的秋风刮得有些幻痛的麦克尼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麦克尼尔，这里是9S。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基本可以确认我们在日本的委托人……疑似是已经被公共安全九课处置的AI，代号为傀儡师。要开展救援行动吗？】
【2B、9S，我是麦克尼尔。已在天西机械公司确认过最新情报，这里曾经是被公共安全九课称呼为傀儡师的日本外交部情报搜集用AI的落脚点。对，你们所获取的情报有误，公共安全六课和九课实际上未能将其限制和监禁、消灭，它已经将自己分散到了网络中，那个被囚禁的只是个诱饵。】麦克尼尔无法在短时间内详细了解公共安全九课成立以来执行的每一个任务，促使他相信该AI和草薙素子之间存在联系的是2B和9S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库中寻找其特征时发现的那几个不断重复的数字——2501和501，它们在韩国给麦克尼尔留下了深刻印象。【准备好进行深潜了吗？我会在新东京和你们会合，也许你们可以帮助我把米拉的意识从网络中分离出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