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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3-EP3：士师（13）
【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并不是因为解决它需要处理海量信息，而是因为如果当事人不具备或无法应用必要的智力水平，就被迫需要处理海量信息。】——埃贡·舒勒，1975年。
……
成功从地球联邦手中夺取00高达对于色雷克斯博士本是意外之喜。长期以来，通过从能天使高达太阳炉提取的GN粒子进行动物实验（和小规模人体实验）并在理论上预测压缩度更高的GN粒子能够有效地治疗GN粒子辐射病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因自己对相应的工程难题无能为力而不得不期待着地球联邦的相应领域专家们代替他完成【双炉系统】——那正是疑似由VEDA直接绕开利邦兹·阿尔马克一伙的监视传输进入能天使高达太阳炉系统内的机密信息中提及的。然而，倘若00高达将被分配给麦克尼尔且麦克尼尔本人并不打算把它移交给AEUG，则色雷克斯博士也难以在身处地球联邦一方的【战友】们不配合时仅凭自己和天人组织的合作夺取00高达。
要是那个00高达原本会被地球联邦方面转交给利邦兹·阿尔马克的说法属实，色雷克斯博士当然要感谢对方帮助他和麦克尼尔等人避开了不必要的误会和内耗。既然麦克尼尔也认可由天人组织和GLA掌管00高达这一结果，眼下GLA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利用从这架地球联邦最先进战争机器上获取到的技术开发新的武器装备，以及在必要的情况下协助AEUG内部的其他派系盟友和外部的阿拉伯共和国军队提升战斗能力。
不过，00高达一个不容忽视的缺陷使得色雷克斯博士的狂喜只持续了几天就消退了。3月初的现在，不懂MS设计和生产制造的他与同样对这些工程称得上一窍不通的刹那仍然要每天造访地下机库、向夜以继日地调试着这架高达（主要是为了消除利邦兹·阿尔马克一伙拟变革者可能在其中留下的隐患）的工程人员了解最新进展。几经确认后，他和刹那抬着整整一箱的文件找到了同样躲藏在地下掩体中的阿杰姆贝，并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最终结论告诉了对方。
“半成品？这不可能，那——”阿杰姆贝差一点失态地直接喊出麦克尼尔的名字，那样一来他和刹那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合作就要以出人意料的摊牌收场了，“我们的情报来源表明，它可是地球联邦最强大的MS，据说还被那个埃夫曼教授称为真正的第四代高达……怎么可能是半成品？”
“我也不是很想接受这个结果，萨尔沃。”心情复杂的色雷克斯博士有气无力地说，他怀疑00高达是在某些人的催促下而提前从木星圈被送回地球的，“单从提高两个太阳炉的同步率来产生压缩度更高的GN粒子这一点来讲，它确实是最先进的MS或者说高达、拥有其他所有安装数个T型太阳炉的MS都不具备的特殊功能，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最近被地球联邦的完美主义思潮传染了。”阿杰姆贝向刹那投去了求救的目光，他希望新天人组织资历最老的高达驾驶员能澄清关于00高达的不实消息，“刹那，我觉得它的功能至少应该比能天使高达更强一些，你怎么看？”
“是……也不是。GN粒子压缩度的提高确实全方位地提高了新高达的战斗能力，然而这个优点因它无法正常启动Trans-am爆发模式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对能天使高达的特性了如指掌的刹那不假思索地说，新高达目前的GN粒子压缩度优势不足以抵消敌机启动Trans-am爆发模式的优势。“负责解析系统的技术人员和我说，00高达的Trans-am系统是专门为双太阳炉驱动系统设计的、无法为单个太阳炉启动Trans-am爆发模式，而双太阳炉模式又没法在同步率太低时启动。”
“……为什么？”明知自己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任何解决方案的阿杰姆贝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好像是涉及太阳炉的核心部位【拓扑缺陷】的相位不一致等一系列原因……同步率在80%以下的时候，Trans-am爆发模式无法正常启动。”比起学者更像是战士的色雷克斯博士不太关注那些与宇宙起源有关的深奥物理理论，他更在乎的是如何找到能够尽快提高00高达战斗力的切实可行办法，“另外，阿菲夫将军派遣的工程人员在检查通信协议时发现，这架00高达与之前的所有MS有着本质区别，它是按照无人机武器平台来设计的。你还记得贝迪利亚少校和费因斯少尉的回忆吧？”
“当然了，他们多次和我描述过那架之前连刹那都没听说过的秘天使高达。拥有既能独立作战、又能随时回归高达并强化高达作战性能的辅助功能无人机模块，可以说是以高达为核心的一体化小规模无人机部队。”现在阿杰姆贝大概明白为什么埃夫曼教授会坚持把智天使高达和炽天使高达称为3.5代高达了，遗憾的是AEUG和阿拉伯共和国的技术人员可能无法打造出适合00高达高效指挥的多功能无人机部队，而且高达驾驶员能同时控制的无人机数量也会有上限。“你让我想想……木星圈的团队设计和建造的仅是00高达和基础武器装备，并不包括这些无人机。如果地球联邦希望它能在抵达地球后能马上投入前线战场，那么设计和生产无人机的环节就极有可能被分配给了地球的相关企业。”
“那就以此为出发点制定计划吧。”名义上担任AEUG联合指挥部负责人已有几个月的刹那很自觉地行使着他应有的权限、掌握了主动权。“我们需要深入联邦境内作战、夺取那些无人机，并向外界揭露联邦在谈判期间仍加紧备战的虚伪面目。”
“我……没意见，但你最好能说服你的战友同意在谈判期间冒险出击。”戴着护目镜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好心地提醒刹那，就连另一个疑似受到地球联邦高层资助的【假天人组织】都在地球联邦和阿拉伯共和国的外交谈判开始后停止了袭击活动，新天人组织的军事行动很有可能让联邦得到向阿拉伯共和国开战的借口。“当然，我想他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以我们能够接受的和平手段解决争端，这是大家都清楚的。”
过去的几个月对于有志于反抗地球联邦的斗士们而言一点都称不上乐观。即便集结在阿拉伯共和国境内的反联邦武装组织在GLA和纯源组织的倡议（和胁迫）下建立了AEUG，地球联邦的军事力量仍然占据压倒性优势是不争的事实，而阿拉伯共和国和反联邦叛乱武装一方的总体军事实力在苏伊尔王国内战结束后反而受到了削弱。此外，地球联邦部署在全球太阳能发电系统轨道环上的死兆炮——包括阿菲夫将军在内的阿拉伯共和国高层坚信地球联邦会尽快将其修复——也对阿拉伯共和国和AEUG构成了严重威胁，并使得正面战场上任何有利于抵抗战士们的优势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因死兆炮开火而逆转。
认为每一种部队都有其优点和缺点的色雷克斯博士兵没有兴趣向阿拉伯共和国军队的将军们鼓吹常规部队无用论，但成群结队地集结的军队确实很容易成为死兆炮的靶子。相比之下，直接在地球联邦境内开展新一轮【战争】无疑更安全一些。的确有许多并未接受AEUG命令的自发袭击者事先也经常浏览对地球联邦不利的新闻报道或是沉迷深层网络战报难以自拔，但更令地球联邦情报人员头疼的则是另一部分在针对联邦军和A-LAWS的军事设施发动袭击前从未表现出异样的【良好公民】。
显而易见的是，地球联邦不可能仅仅为了区区几个袭击者就用死兆炮向自己的城市开火、让其他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陪葬。被自发袭击行动打得晕头转向的联邦相关机构为了从防不胜防的困境中脱身，决定加大在行政等领域的管理工作上对VEDA的依赖，然而即便是VEDA也不可能准确地预测那些仅因生活的重担而突然改变原有思维模式、把一切险恶念头藏在心里的联邦公民们下一刻的举动，更不必说哈费尔巴廷军事都市战役和死兆炮战役期间号称由VEDA制定的完美计划所带来的战果实在惨不忍睹——联邦军的损失不容乐观。
地球联邦的政客和军人知道该怎样在面临战场上的敌人威胁时采取必要的紧急措施，只可惜色雷克斯博士所掀起的新战争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陌生了。根本不知该怎么做才能遏制自发袭击行动的政客和军人无法及时地响应利邦兹·阿尔马克的要求，以至于以为自己的人类合作伙伴们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利邦兹开始越发不耐烦地让拟变革者群体直接插手相关事务，这反过来又会助长地球联邦高层对利邦兹的不信任。2313年1月至今一系列事态的变化是色雷克斯博士决心说服阿菲夫将军把谈判尽可能拖延下去的主要原因：这场不对称而且令联邦军和A-LAWS都无从下手的战争进行得越久，失去耐心的利邦兹就越会昏招迭出，届时一不小心向旁观者展示出了真本事的拟变革者就不再会是地球联邦高层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新形态生命先行者，而只是一群空有漫长寿命的长生不老药素材。
但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确实不能只靠呆板的传统宣传辅以地球联邦对部分联邦公民不太友好的环境来【建立】不必他们下达指挥又能完美地帮助他们实现目标的秘密军队。总有一部分联邦公民的忍耐力远远高于常人，那些被送往外太空殖民卫星和小行星矿场、过着近乎被流放的苦役生活却为了活命而不敢制造哪怕最微小事故的遵纪守法者就是其中的典范。因此，在AEUG成立之初，两人都同意将刹那推举为联合指挥部名义上的负责人并以刹那为中心创造一种新的宣传效应。
苏伊尔王国内战爆发时，阿杰姆贝并不担心刹那脱离他们的影响：主要以高达驾驶员身份战斗的刹那对于战役指挥和战略规划的了解并不比一个普通的阿拉伯共和国低级军官更多，因而这位AEUG联军名义上的统帅在行使其【指挥权】时必须借助GLA的指导和辅助。好消息是，由于地球联邦的前身UN在和利邦兹·阿尔马克结盟后为了侵吞舒亨伯格计划的果实而放弃了对舒亨伯格本人和舒亨伯格计划的超限度舆论攻击，那些越发认为地球联邦仍在执行舒亨伯格计划的联邦公民很快便倒向了更【正统】的新天人组织以及刹那，这些受到GLA宣传影响的联邦公民以及另一些顿悟舒亨伯格也是遵循真神意愿而制定计划的真神信徒构成了【秘密军队】的主力。
坏消息是，刹那缺乏指挥能力不等于他不会以联合指挥部负责人的身份直接发号施令、推动各方配合他的想法——而竭尽全力地要维持AEUG团结且需要刹那的宣传效应对抗联邦的GLA又无法明确反对其主张。色雷克斯博士劝说阿菲夫临时总统和地球联邦启动谈判之初，刹那就险些向AEUG下令继续和不愿从阿拉伯共和国境内撤离的联邦军开战，多亏阿杰姆贝等人极力劝阻才作罢。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用谈判拖住敌人的脚步，在此期间发动全球各地的联邦公民对抗联邦。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每一天都有人自愿献出生命去攻击联邦的军事设施，兵工厂内成千上万的工人因联邦对他们的苛待而停止了效力……还有近期和遣送居民返回非洲和中东地区有关的抗议，这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瞒着刹那制定相关计划的色雷克斯博士事后只好据实相告，他三番五次地向刹那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从未违背过GLA的信条，“得到其公民大力支持的联邦，随时可以征召数百万军队、一次性投入数万架MS攻打我们。我们要击败地球联邦，就必须争取全世界人民对我们而不是对他们的支持。放心，阿菲夫将军只是假装厌倦了我们而已。”
“……真的吗？”
“真的。他会按照约定向我们定期通报谈判进展，而我们会把他所说的内容和代表团里真正为我们效劳的可靠战友传递的信息对比。”
“但愿如此。他现在成了临时总统，扮演着和国王差不多的角色，心态会变得很不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所熟知的阿里·萨谢斯，是在成为KPSA说一不二的绝对领袖之后，才产生把KPSA的事业出卖给AEU、自己跑去AEU的庇护下过着他所梦想的那种扭曲生活的念头的。可惜我那时还小，看不懂他的变化。”强迫自己回忆往事的刹那先为自己的莽撞向色雷克斯博士道了歉，随后又强作镇定地说，类似的威胁其实很有必要，“最好能让他明白，如果他打算抛下我们、和联邦媾和，我们一定会在他达成协议之前就采取行动。”
那样一来，本就觉得阿拉伯共和国缺乏诚意的地球联邦方面只会执意认为是阿菲夫将军授权开展新的军事行动，届时临时总统本人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了。坦率地讲，在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都无法确保阿菲夫将军毫无和AEUG一刀两断念头的情况下，刹那略显咄咄逼人的态度和几次相当危险的试探不仅确保了阿菲夫将军履行诺言，而且还意外地让地球联邦谈判代表团产生了只有阿菲夫将军能够震慑AEUG和天人组织的错觉——尽管这其中也离不开埃瑟林的推波助澜。
受益于刹那自作主张的色雷克斯博士尝试着劝说阿杰姆贝给刹那更多的自主权，但罗马黑人丝毫不为所动。把阿杰姆贝过于谨慎的态度看作对自己警惕的色雷克斯博士直到今天刹那忽然主张新天人组织去地球联邦境内夺取无人机装备时才终于体会到了阿杰姆贝的先见之明，不过他和对方一样不愿在好不容易因苏伊尔王国内战期间共患难的经历而团结起来的AEUG再生裂痕。
只要刹那等人能出色而不留痕迹地完成任务，阿拉伯半岛脆弱的和平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夭折……应该如此吧？
00高达是地球联邦探索以MS为中心的无人机群作战的第一件杰作，那些专门为00高达而设计的GN支援模块无人机在00高达被夺走后便可悲地失去了用武之地，不想留在仓库里变成废铜烂铁的它们或许也只好纡尊降贵地选择去为其他第四代高达（埃夫曼教授坚称它们只是3.5代高达）服务了。潜伏在地球联邦境内的GLA情报人员还在犹豫着要从什么方向入手，而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只需等待着地球联邦一方同伴们传递的消息即可。
准确地说，在布莱恩·斯泰格迈耶率领的谈判代表团进入阿拉伯共和国之后，时常能够出现在谈判现场的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与地球联邦一方同伴们的沟通变得方便了许多：他们总会找到和埃瑟林交谈的理由，而且窃听者也难以破译他们所使用的那些看似只在描述阿拉伯共和国经济的暗语。没过多久，两人便从埃瑟林口中得知了A-LAWS即将以地狱火天使高达或炽天使高达为平台测试原本为00高达准备的GN多功能支援模块无人机的消息——据埃瑟林所说，这项测试工作本来同样应该由测试GNZ系列新型MS的那些【单人部队】成员来完成，但因招致A-LAWS内外尤其是大量A-LAWS高级将领广泛反对而改换他人进行。
从GLA处获取这一关键情报后，刹那旋即召集了新天人组织的所有高达驾驶员、制定夺取无人机（顺便帮助阿拉伯共和国在舆论战场上搬回一局）的战术。会议开始没多久，刹那便主动邀请冯恩建言献策：天使组织过去在为天人组织提供支援期间对第二代高达进行了长期伪装，这些伪装甚至骗过了三大国家群，以至于地球联邦仅在汇总了作战记录后才发现当年还有其他高达活跃在战场上。
“你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做，冯恩。不能让敌人知道这是天人组织的高达袭击了他们。”
“那些伪装骗不了他们多久，其实最管用的办法是把在场所有人员和记录作战过程的资料全都摧毁。”谁知，冯恩反而不留情面地嘲笑起天使组织过去的做法来，“以前能这么做是因为三大国家群互相猜疑，现在世上只剩下了地球联邦和【非地球联邦】。你驾驶着造型奇怪、不属于已知型号又使用GN粒子武器装备而且GN粒子辐射光颜色还不是红色的MS……这就跟争论鲸到底是不是鱼类一样没意义，反正都是渔民的猎物。他们动手的时候真的需要理由吗？”
“看来确实没别的方案了。”刹那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和冯恩争论，他也明白天使组织以前能频繁行动而不被察觉、眼下被迫彻底蛰伏起来离不开地球联邦所确立的新现状，“那就等到无人机装备送到指定的军事基地后再行动吧，战斗开始后封锁现场通讯、消灭所有人员。”
“先等一等，按照上次成功夺取00高达的经验，我看还是在途中拦截比较好。和大量敌军交战，不利于我们伪造现场。”小狄兰迪倒不是因为这些GN支援模块无人机会被提供给白骑士MS中队才强烈反对将冲突扩大化的，他所担心的并非近在咫尺的白骑士MS中队，而是【天人组织在谈判期间袭击地球联邦军事基地】这一消息外泄的后果。“上一次敌人秘密护送00高达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他们很可能在事后反思时把泄密和结果上的失败归咎于【单人部队】引发的混乱，而且问题就在于护送人员是会被【单人部队】名头吓倒的A-LAWS军人。”
“你是说，他们会委托相关企业把无人机混在其他非军用物资里，让并非军人的企业员工和当地人不知情地执行任务？”费因斯煞有介事地思索了片刻，觉得莱尔言之有理，“……听上去好像是在模仿色雷克斯博士的做法、”
“就是这样。博士可以让不受GLA指挥的人自发对抗联邦，那联邦也可以想办法让完全不知情而且甚至没听说过【单人部队】的平民运送这些武器装备，比如说把所有无人机都包装成空调外机的模样。”按照这种说法，没有地球联邦高层配合、仅在许多普通的地球联邦公民之中发展了情报网络的GLA一开始就不可能得知GN支援模块无人机的去向，好在小狄兰迪还没有联想到这一点，“还是从这个方向入手更好些，刹那。”
“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安排，我们就更不该这么做了。”还没等莱尔说完，刹那就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考虑袭击民用运输路线，“那些联邦军和A-LAWS军人在入伍之前都应该做好第二天就毙命的准备，我们也一样，但涉及到平民……记住，我们不是【座天使】。”
“所以呢？他们不会因为你不刻意攻击平民就感激你的。”冯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是在嘲笑刹那的天真还是理想主义，“人道主义和公众形象……麦克尼尔可以考虑这些事是因为他的胜算看上去很大，你也考虑这些因素，就疑似有点认不清我们的处境了。”
“天人组织理论上在舒亨伯格计划第一阶段结束之后就该灭亡了。我们顽强挣扎到今天，不是为了让过去导致世界愈发扭曲的因素经我们之手继续蔓延。”冷着脸的刹那不由分说地驳回了冯恩的反对意见——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试图争取冯恩的支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冯恩。每一次不考虑潜在后果的行动，都是在给A-LAWS输送兵力。”
“抱歉，我不理解。舒亨伯格计划最大的失误就是把一群掌握力量的人集结起来却要他们守着某种陈腐的规则行动，A-LAWS现在也是这样。跟这种人在一起，还谈什么改变世界呢？”还记着刹那上次临时改变主意使得新天人组织和班加罗尔的两架第四代高达失之交臂的冯恩担心，这些不必要的顾虑将毁掉他们的行动，“不去向他们展示力量、让他们对继续协助地球联邦心生恐惧，又要怎么办？总不会是盼望着他们能理解你吧？这几十亿人都一样，谁看着更强大，他们就听谁的。”
“你说得对，掌握强大力量的人才能改变世界。但是，冯恩·斯帕克，你试图威胁的那几十亿人才是力量更强大的一方。”
“是吗？我那愚蠢的助人为乐的父亲丢了性命的时候，他们又在哪？不，他们只会被动接受少数人决定的结果而已，而这就是——”
“我说你们两个，好像都有点认不清我们现在的处境了。”年龄最大的黛芬妮抓起旁边惨叫着的哈罗砸了一下桌子，总算让天花板还在落下土灰的会议室恢复了安静，“……就按刹那的想法来吧，我可不是为了随便找个理由屠杀平民才加入你们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