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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他们之间，就像这一地沾了血的碎玻璃
“是。”宋茉大方承认。
宋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瞬，却又听宋茉继续道：“你和我，不都是他的徒弟吗？”
宋茉笑了起来，笑容中却分明夹杂了些许恶劣。
宋晚心中的怒火顿时翻涌而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并非是宋茉的回答，而是她对她的嘲讽与戏耍罢了。
宋晚的脸一阵火辣辣得疼，她身子紧绷着，却依旧高高扬起头睨着她：“无论你是不是戚老的徒弟，我也不在乎了，你现在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
“我曾经的确嫉妒你，甚至恨你！凭什么你夺走了我的人生，被我的亲人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而我却只能在外面受苦！”
“在刚回到宋家看到你时，我甚至生出了些许自卑。”宋晚笑了起来，眼尾却依旧带着一丝怎么也忽视不掉的恨，“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曾拥有过的一切，都被我一点一点重新夺了回来。”
“宋茉，现在一无所有的人是你！”
宋茉望着她，脸上却挂上了怜悯之色：“如果你的人生从头至尾都在攀比中度过，那会很可怜。”
说罢，不愿再与她多说半句，径直从她身边而过。
宋晚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缓过了神。她望着身后早已关闭的酒店房门，紧紧攥了攥拳，亦是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她站在顾时宴的房间外，轻轻敲响了房门，“阿宴，我有些事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宋晚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她打开手机，拨通了顾时宴的手机。
手机铃声顿时在她的耳畔响起——
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
宋晚心一沉，又重重敲了几声。顾时宴的睡眠一向很浅，些许声音便可以将他吵醒，可今天她在外敲了这么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若是不想见她，大可以出声让她离开的......
宋晚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朝酒店大厅跑去。
几分钟后，她跟在酒店负责人身后匆匆回来。
负责人脸色也并不好看，拿着手中的房卡打开了酒店的门。在开门的一瞬间，宋晚看见了背对着他们，坐在房间露台上的顾时宴。
房间内没有开灯，外面的灯光透过来，勉强照亮了他的身子。
宋晚猛地松了一口气。
负责人显然比她更加害怕，双腿顿时一软，扶着墙壁转身离开。
宋晚将门关上，快步走到了顾时宴的身后：“你没睡，为什么不回答我。”
顾时宴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一双眸子无神地望着远处的夜景，依旧没有回答。
宋晚皱了皱眉，垂眸望去，却见酒杯中的红酒晃得厉害。
再往下，是顾时宴不断颤抖的手，和手腕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洇湿了他的西装外套，将里面的白色衬衫染成了红色。
宋晚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战栗着向后倒退了数步。
她张了张嘴，却在极度恐慌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
她上前握住了顾时宴的另一只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你疯了！！”
宋晚终于惊恐出声，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
下一瞬，她手中的手机被他用力打飞了出去。
宋晚终于红了眼。
顾时宴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将视线对准了她，眼底只剩一片死寂：“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别来吵我，好吗？”
过多的失血让他的脸苍白得可怕，嘴唇也不再有一丝血色，宋晚望着这样的他，却突然哭出了声。
“你为了宋茉想要自杀？你就这么爱她？！”
她声嘶力竭，心中却满是荒谬感。
顾时宴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净，血滴到他的脸上，他却没有去擦，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本来就该死，在他做出那些事之后，他就已经不可被原谅了。
如果那一天......他保护茉茉磕到头的那一天，他就那样死去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会失去记忆，不会对茉茉做尽了错事，不会让茉茉伤心难过，不会让她恨他......
如果他在那一天死去，茉茉只会永远记得他，
也会永远爱他......
顾时宴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柔软的睫羽滚落，手中的酒杯被他丢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沾着血的玻璃碴。
宋晚气得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内心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酸胀得难受。
当初接近顾时宴，接受他的好，只是因为她听说，他是宋茉多年的爱人。
可利用与慢慢滋生出来的爱意纠缠在一起，让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利用更多，还是爱意更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子依旧颤抖，她回身捡起地上的手机，冷声道：“我没想到，你顾时宴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想死，我不阻止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宋茉，让她亲耳听着她的窝囊前夫是怎么为了她去死的！”
顾时宴没有阻止，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满目疮痍的心底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希冀。
忙音响了好久，电话才被接听：“喂。”
是一道极好听的男声，也是顾时宴无比熟悉的声音。
先前还因紧张而有些紧绷的身子倏然松下，他闭着眼，绝望地低下了头。
宋晚也愣了愣，却还是继续道：“顾时宴在酒店里自杀，血流了很多，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你转告一下宋茉......”
话音未落，那边已经将电话挂断。
顾时宴的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下一瞬，他身子猛地栽倒在地，摔进了那堆碎玻璃之中。
在宋晚的惊呼声中，他的意识渐渐消散。
宋晚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让负责人赶来和她一起将顾时宴从碎玻璃中抬出，送上了救护车。
另一边，宋茉从卫生间中走出，擦着手上的水渍，望着池云舟疑惑道：“谁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