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湖边小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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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德拉着杳铃冲出树林，踩上柏油路面。
    是公路。
    杳铃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杳铃喘着气，喉咙很干，像是在被刀割。
    查德平稳着呼吸，仔细听。
    听它有没有追上来，听有没有车靠近。
    他们两个沿着公路走，两边都是树林。
    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大裂缝，切开这块茂密的黑暗。
    查德忽然握紧了杳铃的手，停下了脚步。
    杳铃看他。
    他盯着那片树林。
    然后他开口。
    “跑！”
    杳铃现在听见“跑”就条件反射地向前跑去。
    她刚跑到路中间，刺眼的白光袭来。
    是车。
    但是速度很快，直冲冲地向着她。
    “shit”查德骂出声，飞奔上去把杳铃拉回来，两人互换了位置。
    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
    查德被撞出很远，滚了两圈，不动了。
    车停下来。
    司机走出来，脸色煞白：“是，是他突然冲出来的，我没看到...”
    没人回应他。
    他看向树林的方向。
    奇怪，他刚刚看见的好像是两个人。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的叫声。
    很短。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树林中。
    杳铃被拖着走。
    那只手握在她的脚踝上，整个包住她细细的骨头。
    她的后背在泥泞的地面上划过，石头、树枝、杂草从她身下碾过去，划出一道道口子。
    疼。
    她想叫，但害怕惊动他，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她强装镇静地地开口：“山穆”
    它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一块大石头在她背后蹭过去。
    非常痛。
    “山穆”她提高了声音。
    它停下了。
    回过头。
    黑洞洞的两个“眼睛”看向她。
    杳铃止不住地发抖，怕地，冷地，疼地。
    “山穆”她放柔声音，“我的...乖孩子，山穆”
    “我是妈妈...”
    "妈妈来找你了..."
    它动了。
    很轻地，头微微歪了一点。
    她继续。
    “妈妈一直在找你...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你喊我的声音。”
    “你一定很害怕,,,我听见你一直在喊妈妈，你一直在找我，等我，是不是？”
    “你一定很痛，所以，妈妈来找你了，我的...好孩子”
    【啊啊啊，这声妈我先喊了，乖宝我是你的宝宝啊妈妈】
    【前面的别抢我妈】
    【大型认亲现场】
    【我说各位能不能又喊妈又喊宝的，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好吗？】
    【我决择不了啊！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全都要吗？】
    【就是，都成年人了我全都要！杳铃既是我的妈妈也是我的宝宝】
    两秒，三秒，还是四秒？
    杳铃不知道。
    她只觉得有很久很久。
    它终于动了。
    慢慢蹲下来。
    它太大了，蹲下来的时候像一座山在往下沉。
    它到底是怎么从轮椅上的那个孩子变成现在这么一大只的？
    麻袋上的两个黑洞对着她的脸。
    腥冷、潮湿的气息逼近。
    杳铃屏住呼吸，没办法停止自己的颤抖，眼泪不停地落下。
    它抬起手。
    巨大的、沾满血与泥土的手，慢慢伸向她的脸。
    杳铃不敢动。
    那只手停在她脸侧，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很凉，很粗糙。
    然后它靠近。
    麻袋靠近她的头发。
    它在闻。
    闻她被剪短的、湿漉漉的头发。
    杳铃听到它的呼吸声。
    冰冷沉重的鼻息打在她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细嫩的皮肤上汗毛立起。
    它闻了很久。
    然后才退开一点。
    那两个黑洞又对着她的脸。
    杳铃终于看清楚它的眼睛，棕色的。
    里面很空，什么都没有。
    杳铃的脑子在转，使劲想日记里还写过什么。
    [山穆总喜欢我摸他的头，每次做噩梦，都要我摸着他的头才能睡着]
    [他怕打雷。打雷的时候会缩在我怀里，小声喊妈妈]
    最先想起的是这两句，杳铃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说：
    “你还记得吗？”
    她逼着自己说下去。
    “你喜欢妈妈摸你的头。你怕打雷，今天打雷了，你是不是很害怕？”
    “妈妈摸摸你的头，好吗？”
    它看着那只手。
    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满是泥土，骨头小的它一掐就能断。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闻着像一个温暖的怀抱。
    它弯下腰，巨大的身体俯下来。
    犹豫着，将头顶放到她的掌心。
    杳铃咬着牙，抑制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m...”
    低沉的，闷重的音节，很短，像是它的胸腔震动了一下。
    它不会说话，但在尝试喊出那个熟悉的单词。
    “山穆”杳铃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因为害怕，也因为安心。
    它相信了。
    但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杳铃轻轻摸了两下它的头，停住。
    还要继续摸吗？
    下一步该怎么办？
    万一它发现了自己不是它她又该怎么办？
    它眯着眼，享受“母亲”的抚摸。
    当发现她停下来之后，不满又不解地睁开了眼。
    杳铃在发呆，没注意。
    它还想试着发出刚刚的声音吸引杳铃的注意，却发现了杳铃的伤口。
    她的外套早已经被划破，手臂上是被擦出来的伤口，冒着一点血珠。
    它愣住了。
    她受伤了。
    因为自己。
    山穆直起身。
    杳铃被它的动作拉回思绪，正惊恐它这是怎么了的时候——
    她看见它用苍白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头上的麻袋。
    手指慢慢地，抓住麻袋下沿，掀起来一点。
    只露出下半部分。
    杳铃看见它的下巴，然后是嘴唇。
    它的皮肤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苍白的、凸起的被烧伤的旧疤，分布在脖子，下颌线，和脸颊两侧。
    嘴唇是浅浅的颜色，透着一点紫。
    它低下头，靠近杳铃的手臂，伸出舌头。
    紫红色的舌头，很长，很厚。
    湿冷的舌头，舔在她伤口上。
    杳铃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喊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外套很碍事。
    它直接把半边衣服撕开了。
    杳铃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像是被抓住玩弄的猎物，在它嘴下瑟瑟发抖但不敢反抗。
    没有了衣服的阻挡，它从她肩膀下面最长的那道开始舔过去。
    又宽又厚的舌头，一下一下，慢慢舔过去，把血和泥一块卷走。
    像是什么动物在舔自己的幼崽。
    【ber...这对吗？...】
    【震惊中...还能这样玩？】
    【这剧情发展出乎意料】
    【就这么认妈了...？】
    【boss...真孝顺啊...】
    【那这次要怎么结局啊？好奇】
    【真的，没见过这种发展...这该咋结束？】
    【查德咋样了，要是被车撞死那也太衰了吧，不如被boss杀呢】
    【主播不会又触发什么隐藏大图鉴吧？！搓手期待中！】
    【快进快进，等不及后面咋通关了，抓心挠肝中】
    乌云退散。
    杳铃盯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透不过繁茂的枝叶，树林里还是很黑。
    她只能看见它头上麻袋依稀的轮廓。
    它舔过她身上的所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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