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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越啸一身朝服，笔直的立在御案前，向皇帝详细禀报此次“假死”引蛇出洞的成果。
“……陛下，边关战报乃是臣与张副将精心布置，消息亦是臣命人有意泄露，京中闻讯后，共有三处异动最为明显。”
越啸声音沉稳，“其一，兵部侍郎王显暗中串联旧部，似有调动京中守备之意。”
“其二，靖安伯府频繁与几位宗室老亲王走动，言语间多有不臣揣测。其三，是宫中……”
“兰台殿那位，往宫外传递消息的渠道，此次也露出了马脚。”
老皇帝眯着眼听完，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
“王显……是当年老四举荐的人吧？”皇帝缓缓开口。
“靖安伯，哼，仗着是太祖奶兄弟的后人，越来越不知分寸了，至于兰台殿……”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朕的这位表妹，心倒是越来越大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越啸，脸上带了些笑意。
“你小子这次戏演的不错，连朕都差点信了，后续扫尾的事，朕也交给你了，利索点，别留后患，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越啸单膝跪地：“臣领旨。”
心里却琢磨着，皇帝说的“重赏”可别又是想往他后院塞人。
果然，皇帝接着就笑眯眯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家中却只有一子，此次又立下大功，朕看……”
“陛下。”越啸赶紧开口打断他施法。
“边疆未平，京中暗桩未清，臣实在无心家室，待事情平定，臣愿再为陛下镇守国门！”
皇帝被他这副工作狂的模样噎了一下，挥挥手。
“行行行，去吧去吧，朕等你消息。”
“臣告退。”
越啸麻溜告退，出了宫门才松口气。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眼间的冷意。
揪出几个明面上的棋子只是开始，如何顺藤摸瓜，扯出后面的大鱼才是接下来的硬仗。
不过眼下，他得先回府瞧瞧，毕竟……
府里还有个“变数”需要处理。
越啸回府时，已将近傍晚。
他刚踏进府门，就看见自家儿子跟个望夫石似的杵在廊下，眼巴巴盯着大门方向。
“尧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越尧见着他，眼睛一亮，随即小脸皱成一团。
“父亲，您可回来了！母亲她早上出去后还未回来，儿子派人去西市寻过，只听说她买了一大堆，后来人就不知去哪了。”
越啸眉头瞬间拧紧。
早上出门，到现在未归？
季明玉这女人，是真去撒欢购物忘了时辰，还是借机搞什么小动作？
或者……干脆跑路了？
他正盘算着是否该派暗卫全城搜人，就听见大门处传来一阵动静。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帘子一掀，季明玉搭着个面生小丫头的手下了车。
她身后，两名武婢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活像两个移动货架。
“哎呀，都在呢？”
季明玉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父子俩，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侯爷回来啦？尧儿也在等母亲吗？”
越尧：“……”
越啸：“……”
看着满载而归，笑容满面的季明玉，越尧突然觉得之前担心她跑路的自己像个傻子。
越啸则是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她。
“你去何处了？怎么现在才回？”越啸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尧儿！快来！”
季明玉仿佛没注意到他话中的质问，提起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递给越尧。
“这是酥芳斋最新出的梅花酥，排队抢的！还热乎着呢！”
说完，又拿出了两个上好的锦缎包袱。
“还有这是给你们买的衣料，我看着颜色样式挺适合你们的。”
她一边分发“战利品”，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侯爷，尧儿，以前……唉，都是我猪油蒙了心，尤其是对尧儿，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亏欠太多了。”
她耷拉下脑袋，语气满是愧疚。
“侯爷您忙于国事，我在家不但没帮上忙，还净添乱……”
“唉……这次死里逃生，又听闻侯爷平安归来，我是真的想明白了。”
“往后啊，我就老老实实当我的侯夫人，把咱们侯府打理的妥妥帖帖，把尧儿养的白白胖胖！”
说完，她还用力点了点头，加强可信度。
越啸沉默的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和那些礼物上掠过。
这套说辞，比昨日的记忆模糊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但是……
他扫了一眼她身边那个低眉顺眼，却明显不是侯府原有奴婢的小丫头。
“你的心意，我知晓了。”越啸语气平淡，“不过，府中不缺衣食用度，日后若无必要，还是少出府为宜，还有，这位是？”
他看向知夏。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的自然，一把拉过还有些瑟缩的知夏。
“哦，这是知夏，我今日在西市看她可怜，就买了下来，以后就在我院里伺候。”
她特意咬重了“我”字，强调所有权，暗示越啸别把手伸过来。
越啸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既喜欢，留着便是，府里也不多她一口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规矩要学好。”
“那是自然，我已经让郝妈妈先教着了。”
季明玉笑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嗯。”越啸应了一声，忽然道，“你方才说想表达歉意，正好，今日我也有些疲乏，不如……晚膳就尝尝你的手艺？”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0.1秒。
下厨？
她倒是会煮个泡面炒个简单小菜，但因为比较懒，许久未动过手了，也不知这手艺还在不在。
更何况侯府的厨房……
那些古里古怪的灶具和调料，她看着都头大！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拒绝吗？
刷好感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立刻调整表情，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侯爷放心！保管让您和尧儿尝尝……不一样的风味！”
嘴上这么说，心里默默补充：但愿不是惊吓的风味。
说着，她拉起知夏，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厨房方向冲去，背影充满了“壮士一去兮”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