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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华目光快速扫过，根本没问价格，直接开口点单，“这些，每样都给我开双份。”
售货员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确认。
“双、双份？女同志，您没开玩笑吧？这加起来可得大几千块，还得要一沓子外汇券呢！”
沈月华没有废话，直接从挎包里掏出那本暗红色的特殊通行证，连同一叠厚厚的外汇券和一沓大团结，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开单子吧。我女儿过几天出嫁，这些都是给她备的嫁妆。”沈月华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售货员看清那本证件，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手脚麻利地开始开票。
买完了家电，沈月华又马不停蹄地转战其他柜台。
“凤凰”牌的加重自行车，买两辆；“蝴蝶”牌的脚踏缝纫机，要两台；做工精巧的苏绣双面座钟，挑了两座最气派的。
到了钟表柜台，沈月华更是眼都没眨。
不仅给沈姝璃挑了一块镶钻的进口女表，还特意选了一款沉稳大气的劳力士男表。
谢承渊那孩子稳重靠谱，这块表配他那身军装正好。
至于其他牌子的上海表、梅花表，她索性让售货员各拿了一对，留着给阿璃日后送人情打赏用。
一圈逛下来，沈月华手里已经捏了厚厚一沓提货单。
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向了商店最里侧的家具陈列区。
那座七进的王府气派是气派，但除了主院，后头五进的所有院子里的几十间屋子全空着，连个落脚的凳子都没有。
阿璃既然要把那里当成在京市的根，怎么能是个空壳子？
“同志，这种水曲柳和红橡木打的‘七十二条腿’全套家具，你们库房里有多少？”沈月华指着一套雕花精美的组合家具问道。
负责家具的男售货员愣了一下，赶紧翻看登记册：“这种成套的，库房里大概还有十二三套，都是上好的料子……”
“我全都要了。”沈月华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利落，“单子开好，下午麻烦你们安排卡车，直接送到西城胡同的沈家大宅去。”
十三套“七十二条腿”！
男售货员彻底懵了。
这年头，谁家买家具不是一件一件地攒？
这位主儿倒好，一开口就是十套全包，这得是多大的宅子才装得下啊！
男售货员捏着铅笔的手指骨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怀疑：“女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三套全套家具，光是运费和人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您……您确定？”
“怎么？友谊商店打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买得多？”沈月华眉尾微挑，语气依旧温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指尖在玻璃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单子开好，该多少钱我一分不少你的。”
男售货员擦了擦汗，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写单据。
沈月华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布匹床品区。
这边摆放着各色苏杭丝绸、进口呢绒，还有大红喜庆的缎面被褥。
“妈，您买这么多家具，那七进的院子怕是都要塞满了。”
沈姝璃拉着沐婉珺走过来，看着母亲手里那厚厚一沓单据，清冷的桃花眼里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开着玩笑。
沈月华笑的无奈。
“这些家具拉回去，布置起来，估计连十分之一的房子都填不满，还差着远呢。”
“不过这些家具目前应该足够用了，等将来在京市定居了在继续置办。”
沈月华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流光溢彩的缎面被褥上，转头对柜台后的女售货员吩咐道：“这种龙凤呈祥的苏绣缎面被褥，红色的要十床，用作陪嫁。另外，湖蓝色、秋香绿、藕荷色的被褥，连同配套的床单、枕套、纯棉蚊帐，各给我拿三十套。”
女售货员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听到这话，手腕一抖，鸡毛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三、三十套？各要三十套？！”女售货员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柜台的人纷纷侧目。
“阿姨，咱们家就那几口人，哪用得着这么多被褥啊？”沐婉珺抱着那个皮质手包，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声惊呼。
“傻丫头，过几天你爸妈、你哥哥们，还有张家、陈家的人都要来京市给阿璃送嫁。那宅子大，客房多，总不能让亲家们大老远来了连个舒坦的铺盖都没有吧？”沈月华理所当然地说道，“连带着窗帘、脸盆、毛巾，全都得备齐了。咱们沈家不差这点钱，不能委屈了自家人。”
女售货员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她上下打量着沈月华，虽然这女人穿着讲究，气质出众，还拿着特殊通行证，但这买法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同志，您先稍等。”女售货员眼神里满是警惕，压低嗓音对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去，把主任叫来。”
在如今这年月，哪怕是友谊商店，遇到这种大宗异常采购，也得防着是不是有什么投机倒把的分子，或者是敌特在搞什么破坏。
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胸前别着钢笔，正是友谊商店的王主任。
王主任看了一眼沈月华拿出的那本暗红色证件，眉头紧锁。
证件是真的，但这采购量实在太吓人。
“这位女同志，您的证件没有问题。但是，您这购买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个人使用的范畴。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核实您的身份和购买用途，否则这单子我们不敢开。”王主任语气严肃，态度却还算客气。
沈月华并没有生气，她深知这年头的规矩森严。
她将证件收回包里，神色从容：“核实身份是应该的。麻烦借你们商店的电话用一下，我让人来跟你们解释。”
王主任见她这般坦荡，倒也不敢怠慢，立刻将人请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