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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求婚
沈姝璃看着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你知道的，我早就向部队递交了结婚报告，政审也批下来了。”谢承渊手掌微微颤抖，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极其克制地握住她的双手，“我的假期一直批到了年后，有足够的时间陪你筹备婚礼，陪你度过最难熬的头几个月。阿璃，这一切都是天意。老天爷注定要让我们在一起，注定要让我来护着你们母女。”
沈姝璃垂下眼眸，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男人这般炽热的攻势下，终究还是裂开了缝隙。
是啊，若他晚来几天，或许自己真的就和顾苍鸿去公社领证了。
可偏偏，他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还犹如神助般勘破了所有的秘密。
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定数？
沈姝璃叹息出声，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罕见的柔和。
她抬起头，直视着谢承渊那双满是期冀的黑眸，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这桩婚事，我应下了。”
听见这句肯定的答复，谢承渊先是愣了半秒，随即整个人犹如被巨大的狂喜击中。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沈姝璃紧紧搂进怀里，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夹杂着初为人父的狂喜。
“阿璃……我的阿璃……”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清冷的草木香，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刚抱紧，谢承渊脑子里猛地闪过她怀孕的事实，吓得浑身激灵，赶紧触电般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退开半步。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她平坦的小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铁血团长的威风？
“我……我没弄疼你吧？”谢承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肚子，仿佛那里面揣着易碎的瓷娃娃。
“我没那么娇弱。”沈姝璃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扩大了几分。
谢承渊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那根属于军人的敏锐神经迅速归位，开始飞速盘算起眼下的局势。
“阿璃，我算算日子，这孩子大概有一个半月多了。”谢承渊面色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蹙起，“时间太紧迫了。这里是墨省，冬天来得早，眼看着马上就要抢收秋粮，到时候大队里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我们必须尽快把结婚的事办妥。这几天，我就去公社把结婚证领了。然后在村里办几桌像样的喜宴，请大队里的干部和乡亲们吃顿饭，沾沾喜气。至少，得让咱们的孩子光明正大地过个明路，绝不能让你背半点闲言碎语。”
沈姝璃略作思忖，也明白眼下的处境确实拖不得。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若是再不把名分定下，等入了冬显了怀，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姝璃微微颔首，同意了他的提议。
但很快，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清冷的眼底划过几分歉意。她转头看向牛棚的方向，叹了口气：“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件事。”
谢承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是想起了刚才那个青年。
“刚才我和顾苍鸿已经把假结婚的事说定了，他连头都点了。”沈姝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是我主动提的，如今突然反悔，总得去跟人家解释清楚，把话圆回来。”
谢承渊听见这话，心里顿时犹如打翻了陈年老醋，酸得直冒泡。
他咬了咬牙，冷哼出声：“我去跟他说！我谢承渊的媳妇，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你给我站住。”沈姝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这事儿本就是我理亏，你跑去耍什么威风？”
谢承渊被她这么一瞪，满腔的酸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明艳的面庞，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她所说的那些话，理智渐渐回笼。
他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挺拔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许，反手将沈姝璃微凉的指尖包裹进掌心。
“好，我不去耍威风。”谢承渊嗓音低沉，透着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宽和，“仔细想想，我确实该好好谢谢这位顾同志。在明知道你……有了身孕，又面临诸多流言蜚语的情况下，他还能顶着坏分子的身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护着你。单凭这份担当，他的人品就值得我敬重。”
谢承渊目光坦荡，没有半点虚伪的做作。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恩怨分明。
顾苍鸿能在他缺席的最艰难时刻，愿意替他的女人和孩子遮风挡雨，这份情，他谢承渊记下了。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谢承渊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顺着原路折返。
太平大队，后山脚下的牛棚外。
日头已经渐渐升高，晨雾散尽，破败的茅草屋在秋日耀眼的阳光下显得越发萧瑟。
顾苍鸿正在锄地开荒，动作机械而规律，可那双素来清冷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哪怕只是协议结婚，哪怕只是做名义上的夫妻，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这对他而言，便已是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最大的奢望。
就在他出神之际，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苍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去。
只一眼，他那颗原本在云端飘荡的心，便犹如被灌了铅般，直坠谷底。
晨光中，沈姝璃与方才那位气势迫人的军官并肩走来。
更刺眼的是，那男人的宽厚大掌，正紧紧包裹着沈姝璃白皙的柔荑，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亲昵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