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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沿着田埂慢悠悠地往回走，语气里满是嘲弄，“婉珍啊婉珍，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人家随便掉两滴鳄鱼的眼泪，你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沐言盛也跟了上去，冷冷地瞥了堂妹一眼，没有说话。
沐婉珍不甘心地追在后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行，既然你非要死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沈姝璃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蠢得有些可笑的堂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这梁博，在城里的时候可是有未婚妻的。他那未婚妻叫乔淑华，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原本两人是打算一起下乡插队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沈姝璃顿了顿，欣赏着沐婉珍渐渐苍白的脸色，继续补刀，“这梁博背着乔淑华，拉着乔淑华的‘好闺蜜’徐晶晶，偷偷把下乡的地址给改了，也就是刚才那个女知青，一起跑到这太平大队来双宿双飞。”
“可怜那乔淑华被蒙在鼓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了隔壁的幸福大队。这两人在这儿打着普通同志的幌子，暗地里早就不知道勾搭成什么样了。他一边吊着徐晶晶，一边又跑来你面前装可怜、献殷勤。”
“你现在就是一个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的下乡知青，你觉得，他看中了你什么？”
“你胡说！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沐婉珍瞪大了红肿的双眼，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
她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着头，根本不愿相信沈姝璃刚才说出的那些真相。
在她那简单的脑回路里，梁博是那个在这穷乡僻壤里唯一对她嘘寒问暖、懂她委屈的斯文人。
沈姝璃这番话，分明就是为了逼她断了念想，故意编排出这些不堪入目的故事来骗她的！
“你就是嫉妒我有人帮衬！我不会信你的鬼话！”
沐婉珍歇斯底里地吼完这句，转过身，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田埂跑开了，连头都没敢回。
沐言盛站在原地，看着堂妹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真是猪油蒙了心！”
沐言盛咬着后槽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家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没脑子的恋爱脑！人都把巴掌扇到她脸上了，她还上赶着把脸凑过去让人打！”
“这要是没人看着她，指不定哪天真被那姓梁的渣男骗去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沈姝璃站在微风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清冷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剩下一片淡漠。
“咱们身在幸福大队，和这太平大队隔着十几里地，总不能天天跑过来盯着她。”沈姝璃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若是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谁也拦不住。”
沐言盛叹了口气，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沐家的脸面丢尽啊。我爸今天发了这么大的火，要是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我爸真能打断她的腿。”
沈姝璃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远处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社员，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防贼千日，终究不是个办法。既然咱们鞭长莫及，不如想办法在这太平大队里，找几个嘴严又机灵的人，暗中替咱们盯着她。只要她有异动，咱们也能提前有个防备。”
沐言盛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这穷乡僻壤的，咱们人生地不熟，上哪儿去找这种靠谱的人？”
“不急，慢慢踅摸就是了。眼下先把今天这烂摊子解决了再说。”沈姝璃转过身，率先朝着大杂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顺着村里的小道，很快便回到了沐老三一家暂住的东厢房。
刚跨过那道掉漆的破木门槛，沈姝璃就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按理说，沐鸿祁亲自出马，带着沐鸿诚去处理沐言俊惹下的那些烂桃花，以大伯的手腕，应该是手到擒来。
可此刻，沐鸿祁却坐在那张长条板凳上，手里捏着个旱烟袋，眉头挤成了深深的川字，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几分。
沐鸿诚则是犹如一头困兽，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嘴里烦躁地嘟囔着什么。
而惹出这场大祸的沐言俊，正顶着那张青紫交加、肿得犹如发面馒头的猪头脸，缩在炕沿边上。
“大伯，三叔，可是言俊那边的事情办得不顺利？”沈姝璃走上前，轻声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沐鸿诚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里满是憋屈与无奈。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粗犷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别提了！那些个女知青和村里的丫头，见咱们把东西折成双倍的钱票退回去，又碍于你大伯的威严，倒也痛快地答应了以后不再来往。”沐鸿诚气得直喘粗气，“可偏偏……偏偏惹上了个最难缠的活祖宗！”
沐言盛心里一沉，赶紧追问：“三叔，您说的是刘大队长家那个小女儿，刘可心？”
“除了她还能有谁！”沐鸿诚气得直跺脚，指着缩在炕沿上的沐言俊破口大骂，“这小畜生不知道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那刘可心死活不同意划清界限！咱们把钱票递过去，她直接给扔地上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她就是看上言俊这张脸了，这辈子非他不嫁！”
沐鸿诚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村里好多人其实早就看出了这俩小兔崽子的做派，只是碍于刘大队长的面子，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那刘可心还放了狠话，说要是咱们敢拦着她和言俊处对象，她就回去找她爹，让大队长天天给咱们家穿小鞋！让我们一家四口天天去挑大粪、干最脏最累的活，扣光咱们的工分，让咱们饿死在这太平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