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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缠斗
“见鬼了！这破门平时不都是虚掩着的吗？今天哪个不长眼的给落了锁！”谢九重压低了嗓门，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用力拧着钥匙。
他手里那把冷汗早就把钥匙柄浸得湿滑无比。
眼瞅着鼓捣了半天连个锁芯都没转动半分，他心里的那股子烦躁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他谢九重堂堂一个军区首长，如今竟然沦落到回自己家还要像个贼一样爬后门，结果还被一扇破木门给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谢九重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那锁芯却像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咬了咬牙，将那串钥匙胡乱塞进裤兜，抬头借着斑驳的树影，打量起这栋熟悉的老宅。
一楼的几扇窗户都拉着厚实的窗帘，唯独东侧那间闲置的客房，玻璃窗半敞着，夜风正卷着窗帘的一角往外翻飞。
没办法从正门和后门进去，他只能拉下老脸，想办法爬窗户了。
谢九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心和屁股上被碎瓷片扎出的伤痛，双手扒住窗台边缘。
他毕竟是行伍出身，底子还在，双臂猛地一发力，腰腹一挺，那魁梧的身躯便如同一只略显笨重的夜猫，翻过了窗棂。
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等他站稳身子，寂静的黑暗中猛然掀起一阵凌厉的掌风。
谢九重浑身汗毛倒竖。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自家闲置的客房里竟然藏着人！
而且听这破空的声音，绝不止一个！
“难道家里进了贼？还是团伙作案？”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谢九重眼底的憋屈化作了嗜血的凶光。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楼上年迈的老父亲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季梦绮。
若是让这帮亡命之徒摸上楼，后果不堪设想！
“找死！”
谢九重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凭着多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的直觉，身子猛地一矮，险险避开迎面砸来的一记重拳，紧接着右腿如鞭子般狠狠扫向左侧的黑影。
黑暗中的几人显然没料到这“贼人”身手如此了得，且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狠辣路数。
带头的警卫班长小刘冷哼一声，打了个手势，六个年轻力壮、身经百战的警卫员迅速变幻了阵型，将谢九重死死围在中间。
谢九重虽然在处理家务事上糊涂，但这身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可他毕竟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昨晚刚被亲爹开了瓢，今天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体力早就大打折扣。
而围攻他的这六个人，全都是军区里百里挑一的尖子，不仅年轻力壮，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双方在这狭窄的客房里缠斗了十来分钟。
拳脚相交的沉闷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交织。
谢九重只觉得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斜刺里探出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右肩。
紧接着，膝弯处挨了一记重重的飞踹。
谢九重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两道黑影已经如泰山压顶般扑了上来，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死死按在了地上。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砰砰！”
接连两记重拳，砸得谢九重眼冒金星，嘴角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一个小战士膝盖顶在谢九重的后腰上，语气森冷。
六位小战士在黑暗中并没有看清这贼人的容貌，只当是个身手高强的亡命徒，刚才那番搏斗，他们有几个兄弟也挨了不轻的拳脚，此刻下手自然是没有丝毫顾忌。
小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从腰间摸出军用手电筒，“啪”地一声按亮。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在被按在地上的那人脸上。
一个小战士粗暴地揪住谢九重的头发，迫使他将脸抬起来，迎着光线。
“班长，这老小子骨头还挺硬……”那战士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手电筒的光圈里，那张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眶乌黑，嘴角还挂着血丝，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小刘皱着眉头端详了两眼，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这究竟是哪路神仙。
可谢九重却在强光刺激下，眯着眼睛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身笔挺的军装，那张熟悉的面孔……这不是父亲身边的警卫班长小刘吗？！
谢九重又强行扭过脖子，视线扫过旁边按着自己的那几个小战士。
果然，全都是老爷子警卫排里的熟面孔！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股子以为家里进贼的悲壮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暴怒。
他谢九重，堂堂京市军区的首长，回自己家爬窗户，竟然被亲爹的警卫员当成贼给揍了个半死！
“小刘！你他娘的瞎了眼了？！”谢九重气得浑身发抖，不顾脸上的剧痛，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喝出声，“看看老子是谁！赶紧给老子松开！”
这声犹如惊雷般的怒吼，在狭小的客房里炸响。
小刘握着手电筒的手猛地一哆嗦，那道白光在墙上晃了晃。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这声音……这中气十足的骂娘声……
“谢……谢首长？！”小刘的声音都劈了叉，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其他五个小战士也全都傻眼了。
按着谢九重胳膊的两人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弹开，连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那个刚才还揪着谢九重头发的战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首长……怎么……怎么是您啊！”
小刘赶紧扑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的谢九重，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