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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现金还是碎金
“这……这太好了！太好了！”
顾苍鸿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有了这东西，母亲就有救了！
他不敢怠慢，急忙把人参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紧接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票。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顾苍鸿低着头，手指有些发僵地数着手里的大团结。
一张，两张，五张……
数到最后，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这三百块钱，是他原本打算用来买参和后续给母亲抓药、买营养品的总数。
这株三十年份的极品野山参，放在黑市上，少说也能卖个二三百，甚至更高。
若是全给了，母亲后续的药钱和口粮就没了着落。
他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手伸进贴身内衣的一个暗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布包。
层层揭开，露出一块不规则的、泛着暗哑光泽的金疙瘩。
那是一块碎金。
看成色和分量，至少有二十七八克重，若是按现在的黑市金价折算，价值绝对在三百六十元以上，甚至因为是硬通货，价值更高。
但在如今这个“破四旧”的风口浪尖上，黄金就是烫手的山芋。
私藏黄金是重罪，拿出来交易更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人举报，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苍鸿深吸一口气，将那叠钱和那块碎金同时摊在掌心，递到沈姝璃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与孤注一掷。
“同志，实在对不住。我身上现钱不够了，还得留点给母亲抓后续的汤药。”
他指了指那叠大团结：“这里是二百块现金，外加两张工业票。若是你要现金，这就是全部了。”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块碎金，声音压得极低：“这块碎金子，是我家祖上留下来的，怎么也值个三百六七。若是你不嫌弃这东西扎手，我也愿意再加上两张工业票。你要哪个？”
沈姝璃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扫了一圈。
二百块现金，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购买力惊人，且安全无虞。
而那块碎金……虽然价值更高，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是个定时炸弹。
一般人哪怕心里贪财，也不敢轻易去接这块烫手山芋。
顾苍鸿心里也没底。
他知道这要求过分了，毕竟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就在他准备把金子收回去，忍痛把所有现金都交出去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越过了那叠大团结，径直捏起了那块碎金。
顾苍鸿愣住了。
“就要这个吧。”
沈姝璃将那块碎金在指尖轻轻抛了一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最喜欢这黄白之物了，至于扎手不扎手……”她轻笑一声，将那两张工业票也一并抽走，“我既然敢在这深山里行走，就不怕这点麻烦。”
她这举动，看似是贪图那几十块钱的差价，实则是给了顾苍鸿一条活路。
拿了金子，顾苍鸿手里就能剩下那三百块救命钱，他母亲后续的医药费和口粮也就有了着落。
这份顺水人情，比直接施舍钱财来得更隐晦，也更让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刻骨铭心。
顾苍鸿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这是在变相帮他。
“多谢……多谢同志！”他声音哽咽，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我顾苍鸿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沈姝璃心里门儿清，自己空间里用灵泉水日夜滋养出来的野山参，哪里是外面那些凡品能比的？
普通三十年份的极品野山参，在这个年代的黑市里顶天了也就卖个三百多块。
可她这株，药效少说也得翻个倍，若是真遇上懂行又急需续命的主儿，卖个六七百都不稀奇。
顾苍鸿若是只拿那二百块现金和几张工业票，那是绝对配不上这株参的。
反倒是这块重达二十七八克的碎金，按现在的黑市行情，折算下来正好卡在她的心理预期上。
她不仅没吃亏，还顺水推舟拿捏了对方的软肋。
沈姝璃似笑非笑地睨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薄唇轻启。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响。明知道这黄白之物现在是催命符，一般人躲都来不及，你却特意把它和现金摆在一块儿让我挑。怎么？吃准了我敢接这烫手山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看透人心的戏谑。
“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若是全给现金，你母亲后续的汤药费就没了着落。你把这碎金亮出来，无非是想试探我敢不敢要。我要是接了，你既保住了现金，又顺道把这不能见光的死物换成了救命药。一石二鸟，顾同志，你这心思可比你这身打扮体面多了。”
顾苍鸿被她这番直白的话戳破了隐秘的心思，那张满是泥污和胡茬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涨起暗红。
他本就不是那种惯于算计的人，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断不会耍这种小心机。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连带着眼神都有些躲闪，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志……我……”顾苍鸿嗓子发干，连连苦笑，“我确实存了私心。我手里的现金满打满算就剩那么点，若是全给了你，我母亲就算吊住了命，后续也没钱抓药补身子。这碎金子留在我手里，根本花不出去，反而是个祸患。我刚才……确实是存了试探的念头。”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且愧疚：“多谢同志看破不说破，不仅没怪罪我耍滑头，还肯为我解围。这份成全之恩，我顾苍鸿结草衔环也报答不完！”
沈姝璃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心底对这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有孝心，有胆识，有点小聪明却不失底线，最重要的是知道羞耻。
她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