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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夜鹰带着车队到了沧州军营。
城门大开，车队鱼贯而入。
三十辆马车，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大米、面粉、豆子，麻袋摞得老高。
士兵们围过来看，脸上带着久违的笑。
粮草到了，心里就踏实了。
王副将带着几个人迎上来，他今天是负责验收粮草和接送的。
走到第一辆马车前，拍了拍麻袋，又伸手翻了翻，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怎么才这么点？”王副将转过头，看着夜鹰，“以前都是五十吨粮草，这回怎么少了这么多？”
夜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走到王副将面前，拱了拱手，“王副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楚将军说。我只是奉命押运，别的不知道。”
王副眉头轻皱，将被他这话堵了一下，看了眼那些马车，又看了眼夜鹰，哼了一声。
转头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收起来，运回粮仓。”
士兵们开始卸货，一袋一袋往下搬。
夜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交接完毕，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王副将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麻袋，脸色不太好看。
转身回了营帐，梁彪正坐在里面看地图。
王副将掀帘进去，把头盔往桌上一放，声音有些冲。
“梁将军，粮草到了！不过才三十吨，比以前少了一大截。”
这肯定有问题。
“而且，送粮草的不是京城来的人。”
梁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地图放下，“三十吨？怎么回事？”
王副将在椅子上坐下，神色不太好，“不知道！押运的是太子的人，问了一句，说让找楚将军。我看他就是故意不说。”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梁将军，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谁都可以踩我们一脚。”
“姓楚的来了后，就压我们一头！太子就是没有把我们当回事，送这么多关系户！”
楚言凛如今统领了北境十三营，很多人心里都不服气。
梁彪蹙眉，将一份密报给他看，“我刚刚接到的消息。皇上那边断了咱们的粮草供应，听说是因为太子。”
“如今看看，是真的。”
王副将愣住了，“因为太子？太子怎么了？”
梁彪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听说太子在京城的时候得罪了皇上。皇上不给他粮，也不给他钱，就是要逼他低头。”
王副将的脸色变了，顿时激动，“那咱们怎么办？没有粮草，几十万大军吃什么？”
军饷也没有，军饷拖几个月没有关系。
但粮草没有肯定不是的。
梁彪没说话，手指还在桌上敲，神色晦暗不明。
“急什么？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不到半天，消息就传开了。
军营里炸了锅，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几个性子冲动的将领坐不住了，带头去找楚言凛。
楚言凛正在营帐里看地图，听见外头喧哗声，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出去。
帐外站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正是梁彪和王副将。
后面还跟着几个副将，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彪他们是过来劝说的，另外几个将军很冲。
看到楚言凛。
“楚将军。”梁彪忙上前，拱了拱手，“他们就是听到一些闲话，特意来问清楚的。”
楚言凛站在帐门口，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梁彪脸上，“什么事？”
梁彪往前一步，道：“朝廷那边是不是真的断了北境的粮草？弟兄们都在传，说是因为太子得罪了皇上。大家心里没底，想知道以后怎么办。”
“所以才来问问。”
楚言凛看着他，眉头轻皱，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把这群人安抚住，明天就有人敢闹事。
北境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军心散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大家不用担心。”楚言凛语气严肃，“有太子在，就绝对不会让大家饿肚子。朝廷那边，是因为西北出了荒年，粮草要先送去赈灾。让我们先自己想办法。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经在想法子了。”
梁彪听了，眉头皱了一下，“楚将军，不是我们不信太子。可朝廷断了军饷，这可不是小事。弟兄们都在说，是因为太子惹怒了皇上，不如让太子殿下回去跟皇上道个歉，把这个事解决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副将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楚将军，咱们北境本来就是个苦地方，能来的都是……”
那个副将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袖子，咽了回去。
可那半句话，众人都听明白了。
能来北境的，都是被贬的，太子若没有犯事，怎么会带着一家老小来北境？
北境穷乡僻壤，到处都是荒野之地，有本事的谁愿意来？
他们都巴不得离开，只是运气不好，不得不分配在此地。
楚言凛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还是那句话，“大家不用担心。太子殿下没有惹怒皇上，这不过是皇上给太子殿下的历练。如今荒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换一个人来，不见得就是好事。”
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清楚，楚言凛说得有道理。朝廷若真的没有粮草，换谁来都一样。搞不好换个人来，还不如太子呢！
梁彪还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楚言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可梁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气势上，梁彪的确矮了楚言凛一大截。
这才是让人最不爽的。
“行了！”楚言凛冷冷道：“都散了吧！粮草的事，太子会解决。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底下的人乱传。”
“如果因为这点事就坐不住，以后还怎么统领将士？”
这话就是在敲打众人，还有梁彪。
话落，众人脸色微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再说话，拱了拱手，散了。
楚言凛站在帐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换了身衣裳，骑马出了军营。
到了太子府，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往里走。
院子里，热闹得很。
楚明昭挺着大肚子，穿着一件利落的短袄，手里拿着根棍子，蹲在刚翻好的地上，旁边放着一筐藤条编的篮子。
篮子里放着几样东西，她正指挥着几个侍卫和丫鬟往土里埋什么。
张嬷嬷满眼担忧，“娘娘，您慢点儿，您还怀着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