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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和于芬气喘吁吁赶回家时，院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乡邻。
大多是些凑趣的大妈，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混着院里的巨响，闹得人心里发慌。
院内，姜海林正红着眼眶，双手拽着门板使劲儿的摇晃，砰砰的撞击声刺耳得很。
那架势像是要把整扇门拆下来才肯罢休。
“哟，这刘寡妇又来作妖了？每次她带着姜小宝一登门，准没好事儿，姜海林也是个拎不清的，偏就听信这母子俩的挑唆，每次都把家里老幺打得哭爹喊娘，太可怜了。”
“这有啥稀奇的？于芬整天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的，年纪不大就熬得没了模样，刘寡妇呢，年轻俏媚，嘴甜会哄人，男人哪有不迷这个的？姜海林听她的，也在意料之中。”
“哼，真是个狐媚子，当了人家的外室，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把人家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你看她和她儿子那得意劲儿，嘴巴都快翘到耳根了，真是造孽哦。”
“唉，也怪于芬性子太软，太窝囊，外室都骑到头上欺负她儿子了，她也只会缩在一旁护着，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到最后，姜海林气头上，还不是把她们娘俩一块儿打，护来护去也没护出个名堂。”
姜黎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瞬间就摸清了院门口那对母子的身份。
一个做外室的，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闯到正室家里，欺负人家的孩子，可想而知，于芬这些年在这个家里，过得有多憋屈。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既心疼于芬，更心疼那个被欺负的小弟。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姜海林最后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老旧的木门应声倒地。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稚嫩又凄厉的痛呼，是姜锦程的声音。
姜黎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她随手丢掉手里的菜篮，不顾地上的泥泞，快步冲了过去，抬手就一脚将还在气头上的姜海林踹倒在地。
不等姜海林反应过来，她急忙伸手拨开垮掉的门板，只见姜锦程蜷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他的额头上还在不停流血，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显然是被倒下的门板砸伤了脑袋。
姜黎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势，“程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姜锦程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手脚并用地扑进姜黎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姐，你可算回来了……爸，爸说要打死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
他的声音哽咽不止，泪水混着血水，把姜黎的衣襟都浸湿了。
刚才，他吓得死死锁上门，姜海林就在门外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还一个劲地威胁他。
说只要砸开门，就把他往死里打。
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对小小的他来说，就像是熬过了一场人间酷刑，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门板倒下来的那一刻，他被狠狠砸中额头，剧痛袭来，他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绝望无助的时候，姐姐出现了。
在他眼里，姐姐就像降临人间的天使，是来拯救他的。
这一刻，他脑子里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疼痛，都化作泪水，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姜黎轻轻拍着姜锦程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程程不怕，有姐姐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能哭出来，就说明没有大碍，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吓坏了，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怕姜锦程出什么意外，还好，只是额头受了外伤，算是虚惊一场。
姜锦程抬起糊满血水的小脸，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他下意识地就想用袖子去擦。
姜黎连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轻声说：“别擦，会感染的，走，姐姐带你去房间上药。”
姜锦程乖乖地靠在姜黎身上，任由她扶着往房间走。
于芬也连忙跟了进去，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那一幕，也把她吓得魂不守舍。
姜海林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又愧又急，恨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姜锦程，满心都是自责。
另一边，姜海林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的火气更盛，他抬脚就踹向紧闭的房门，“哐当”一声，震得房门嗡嗡作响。
“死丫头，你竟敢踹老子！反了你了！老子跟你没完！”
“不就是擦破点皮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去抢人家小宝的东西，还动手打人。”
“我只不过是教训他几句，你们就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真是给你们脸了！”
他也就隔着门板儿，敢对姜黎大呼小叫的，要是跟她面对面，他还真不太敢这么做呢。
就在这时，姜锦州兄弟俩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于芬匆匆进房间的背影。
再看到站在院子里、一脸得意的刘娇娇母子，还有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乡邻，瞬间就明白了。
家里又因为这对母子闹起来了，这些人，都是来看他们家笑话的。
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刘娇娇不是第一次登堂入室，也不是第一次挑拨离间，害得小弟被姜海林打骂了。
所以，他们压根没心思去理会刘娇娇母子，满眼都是担忧，迫切地想知道姜锦程现在怎么样了。
姜锦州快步上前，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看向还在气头上的姜海林，沉声问道：“爸，小弟呢？你把小弟怎么样了？”
他的话音刚落，刘娇娇就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讥讽，“什么叫你爸把你小弟怎么样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啧啧，于芬真是会教儿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教得目无尊长，连老子都敢踹，真是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