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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铁柱戏掌柜(第1/2页)
车马行掌柜姓孙,做了大半辈子车马买卖,有点喝上头,可一听这声呼唤,眼睛瞬间亮了三分——有生意上门了。
“小哥!”孙掌柜笑得满脸褶子开花,颠颠儿迎上来,“租还是买?来来来。看看这辆,新打的轱辘,榆木车架,结实着呢!”
秦铁柱双手往身后一背,晃着膀子踱过去,先围着马车转了三圈,那架势活像个验尸的仵作。
“孙掌柜——”他拖长了调子,拿指头敲了敲车辕,发出“笃笃”两声闷响,“你这可别忽悠我。这钉子都锈透了,怕不是翻新的旧车架,刷了漆就当新的卖?”
孙掌柜脸不红心不跳:“哪能啊小哥!这漆是今早刚上的,钉子是昨儿个换的——”
“得得得,你这嘴皮子比车轴还滑溜。”秦铁柱说着,大屁股往车板上一坐。
“嘎吱——”
整辆马车哀鸣一声,车架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半寸。
他又不老实,故意左右挪了挪屁股,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要当场散架。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掌柜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扑过去心疼地拍着车辕,“客官轻点!轻点呐!这车禁不住您这么造啊!”
秦铁柱被老头那声惨叫激得浑身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嗷一嗓子蹦起来:
“我去!你叫那么惨干啥?又不是被爆了菊。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咋回事呢!”
孙掌柜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神却猛地变了——立刻清澈起来。
这后生看着十七八岁,能扛起不下两百斤的重物,寻常半大小子哪来这股子蛮劲?
再看他身上隐隐散出的气血波动,分明是个锻体武者,也是一个大客户。
孙掌柜做了几十年买卖,什么人没见过?
当下心里一咯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哈哈哈,小哥好身板!您放心,咱临江车马行那可是镇上独一份的好铺面,好车有的是!来来来,这边请——”
“那我就瞅上一瞅。”秦铁柱翘着下巴,双手抱胸,“质量好就买,敢糊弄——”
他眯起眼,露出一口白牙,“俺回去告诉牛哥,他自会带人来。”
孙掌柜眼皮一跳。
牛哥?哪个牛哥?镇上啥时候有这号人?
“是是是……小哥,您跟我来,您跟我来。”孙掌柜在前头领路,哈着腰。
之前招待过秦峥的伙计见状想凑过来搭把手,秦铁柱眼风一扫过去,那眼神活像要吃人,伙计脖子一缩,默默退了回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车马行里热闹了。
秦铁柱挨个车辆试过去,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这小子坐一辆,挪一挪,车厢嘎吱乱响的。
他拍拍屁股起来摇头:“不行,散架货。”
换一辆,他直接跳上车辕,拿脚蹬车板,嘴里还嘟囔“这用料,纸糊的吧”。
再换一辆,他走到马匹跟前,二话不说攥住缰绳,使劲拖拽,跟马较上劲了。
那马是匹烈性的枣红马,见这后生上来就拽,四蹄刨地不肯走。
秦铁柱咧嘴一笑,暗暗运起秦勇教的军中发力技巧,腰胯一沉,双臂较劲——
一人一马,在院子里拔河。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脖子青筋暴起,硬是没拉动这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
“嘿,这马还行。”秦铁柱松开手,拍了拍马脖子,那马反倒拿脑袋蹭了蹭他,像是服了。
孙掌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拦。
这后生每试一辆车,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那可是实打实的损耗啊!
可人家是武者,背后还有“牛哥”撑腰,他一个开铺子的,哪敢得罪?
人老成精,孙掌柜心里门清:这小子看着鲁莽、缺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质量不行的车他坐一下就摇头,能扛住他折腾的,那才是真材实料的好车。
“客官,车子如何?”
孙掌柜全程赔笑,声音都快磨出茧子了。
秦铁柱挨个试完,最终走到角落里,指着两辆带驮马的马车:“这两辆,还有那几匹马,一起
“小哥好眼力!”孙掌柜搓着手,眼珠子一转:“这两辆配的是上好的马,槐木车架,一辆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铁柱戏掌柜(第2/2页)
“水运便利,车行生意惨淡,你这车轱辘都落灰了。”
秦铁柱抬脚踢了踢前轮,车轴上薄薄一层灰簌簌往下掉。
他打断孙掌柜的话,翘着下巴:“别跟我扯虚的,一口价。”
孙掌柜讪讪一笑,不甘心:“小哥,这几匹马可——”
“可个屁。”秦铁柱一摆手,“你这马瘦得肋骨都数得清,还好意思叫上好?”
“……”
秦峥沿着小巷走回车行,刚进门就撞见这一幕——
秦铁柱昂着脖子,手里攥着沙包大的拳头在孙掌柜眼前晃,一副“说不通就动手”的架势。
孙掌柜涨红着脸,梗着脖子跟他掰扯,讨价还价,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两辆马车,四匹马,八十五两!”
“太贵了太贵了!这都能在镇上买个二进院子!你那马瘦脱了相,最多七十八两!”
“七十八两就七十八两,算老夫吃亏!”
“你吃亏?俺这是照顾你生意!对了,另外再送两袋饲料,再来几捆干草。”
“行行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俺没钱。”秦铁柱摸了摸腰囊,两手一摊。
孙掌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着车辕才没栽倒:“你……你这臭小子耍我?老夫陪你折腾了半个时辰——”
“可俺东家有——钱啊。”秦铁柱拖长了调子,朝巷口一努嘴,“诺,他回来了。”
秦峥差点笑出声,拎着包袱快步过来:“孙掌柜,钱在我这。我兄弟说话就这样,你别见外。”
“好说好说……”孙掌柜勉强挤出个笑脸,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他非得拿顶门杠敲这后生一顿不可。
买卖敲定,银货两讫。
秦铁柱脚底抹油,撒丫子跑到院子里牵马去了,还不忘冲秦峥邀功:“平安,马精神头不错,跑起来肯定快!这两辆车用料扎实,买了不亏!”
秦峥走过去拍了拍马脖子,健康得很,翻身上车试了试车架——稳当够用。
这小子虽然跳脱,办事倒不含糊。秦峥心里暗暗点头。
孙掌柜让人搬来两袋精料、几捆草料码在车后,转头瞪了秦铁柱一眼,跟秦峥告状:“平安,这小子你可得看好了,这性子,这张嘴,迟早要挨揍。”
秦峥还没开口,秦铁柱不乐意了,隔着半个院子嗷一嗓子:“孙老头,你这话不对。俺跟你实打实做买卖,讨价还价你说不过俺,这叫俺的本事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你大儿孙先生以前天天骂俺、打俺手心、还像俺爹告状!今天逮着机会怼你几句,这叫一报还一报!”
孙掌柜愣住了。
半晌,他一拍大腿,上下打量秦铁柱,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哦,原来是你这兔崽子!”
他猛地转身,抄起靠在墙根的竹扫帚就要冲过来。
秦铁柱反应比兔子还快,一蹿就上了车辕,鞭子一甩:“老头,回去给你儿子带个话——俺柱子哥早晚要当大侠,行侠仗义,到时衣锦还乡,让他等着!”
“驾!”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冲出车行,扬起一路尘土。
孙掌柜举着扫帚追到门口,已是气喘吁吁,看着远去的车影,骂骂咧咧:“这兔崽子……当年在学堂里就皮得没边,如今学了武更了不得了……”
秦峥坐在后面那辆车的车辕上,苦笑着朝孙掌柜抱了抱拳:“孙掌柜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他爹都奈何不得。”
“这兔崽子!”孙掌柜喘着粗气,拿扫帚杵着地,却忍不住又笑了,“倒是块好料,就是性子太皮,太能折腾。”
马车出了镇子,车轮滚滚。
秦铁柱坐在前头那辆车的车辕上,兴冲冲地摇着鞭子,嘴里哼着不知哪个村子的野调小曲,走调走得亲娘都不认识。
秦峥坐在后面那辆车上,手里攥着缰绳,心里盘算着后天的行程。
东西差不多齐了。
残月变强,马车有了,后山退路也交代了。
就等东西收拾好,带着母亲离开十里沟。
而刘三郎那边——
他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短刀。
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