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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纠缠望气之术，也没有立刻反驳。
反而向前走半步，语气带着探究：
“叶顾问，不知王家这套结构波谱反推技术，其理论基础与所用设备源自何处？老夫倒是闻所未闻。”
压力重新转移到叶天这边。
台下，寰宇深矿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眼睛眯了起来；
赵俊脸上的讥诮变成了惊疑不定，紧紧盯着叶天。
叶天早就准备好答案，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摇头：
“抱歉，前辈，此乃王家与非公开研究机构合作的技术探索方向。
目前尚在验证初期，涉及一些保密协议。
设备亦属定制，不便详述，今日冒昧展示，不过是想为理解此原石样本的特殊性，提供一个可能的微观视角。
具体如何，还需更多数据支持。”
他四两拨千斤，把一切都解释了，又好像什么答案都没有说。
老鉴定师深深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叶天这层身份，看到后面的人。
最终，他无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微观视角，有时候看得太细，未必是福。
但今日，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主持人见状，立刻机敏地接过话头，用圆场话术将这一环节轻轻带过，请叶天下台。
叶天收拾设备，再次向台下微微致意，转身走下展示台。
没有掌声。
只有比之前更加压抑的寂静，以及无数道更加复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有三道目光尤其锐利，几乎要在他身上钻出洞来。
一道来自那位老鉴定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趣。
一道来自脸色铁青的赵俊，愤怒之中夹杂着忌惮。
还有一道，来自后排一直沉默，“寰宇深矿”的那位中年男子。
那目光冰冷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打乱他计划的工具。
就在这时，耳中的微型接收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是王雨嫣加密频道特有的讯号。
叶天没有转头，只是将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耳朵上，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耳廓。
一行通过骨传导直接送入他听觉神经的女声，清晰响起：
“漂亮，你成功把至少九成以上的特别关注，从原石样本和慕容雪身上，引到了你自己这里。”
紧接着，第二段信息传来，语气更加凝重：
“但老家伙对你看出的东西，兴趣超乎想象。
根据我的人刚才截获的信息比对，寰宇深矿最想破解的就是这种石头的秘密。
你提到它，就等于告诉他们，你可能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叶凡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王雨嫣的最后一条信息传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老公，你成功帮慕容雪解除了后顾之忧，但从现在起，你肯定会被多方正式标记为特殊观察对象。
明面的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暗处的眼睛，会盯得更紧。
你以后可要更加小心了。”
......
第二天的晨光，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慕容雪所居住的豪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琥珀。
窗外是云海的繁华车流，窗内却是一片静水深流的压抑。
慕容雪坐在豪华套房的办公桌后，一身浅灰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妖冶绝美的五官和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措辞极其正式的文件，烫金的集团Logo在晨光下有些刺眼。
她的脸色比昨晚在交流会上更加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正逐行扫过那冰冷的文字。
寰宇深矿联合数家关联合作商及中小股东。
正式对现任总裁慕容雪，在集团核心技术鉴定，对外合作风险评估上，可能存在的个人决策偏差提出严重质疑。
认为其专业能力与决策机制存在重大瑕疵，可能严重损害集团长远利益及股东权益。
理由之一，赫然便是昨夜交流会上，那块原石参考样本的鉴定争议。
以及慕容雪过于依赖王家背景不明的技术顾问，决策过程透明度存疑。
临时董事会，要求在七十二小时后召开。
一场针对她的罢免投票，已在弦上。
慕容雪的秘书李蓉蓉站在桌旁，脸色也有些发青，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取着实时数据：
“慕容总裁，联署股东的持股比例合计已经达到32.7%。
加上几位一直以来态度暧昧，倾向于寰宇深矿所代表的南洋系资本的老董事，形势不太乐观。
他们等不及了，根本不想等到我们把原石样本秘密带回来。
更不想等我们有机会用这次交流会的收获说话。
这是要在尘埃落定前，直接掀桌子。”
叶天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蚁群般的车流。
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平光的黑框眼镜。
“他们确实等不及了。”
叶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昨晚我以王家顾问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分析了原石样本。
虽然用的是王家的技术幌子，但提到的定向能量冲击这些概念，足够让心里有鬼的人睡不着觉。
寰宇深矿怕的不是我们真的破解了什么，怕的是我们可能接近真相。
或者，怕的是我们借此在董事会之外，找到更强大的盟友或资源。”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与慕容雪抬起的视线相遇。
她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逼无奈后，愈发冰冷的决断。
“所以，他们的策略很清楚，在原石样本的真相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之前，先把掌握原石样本的你，从决策者的位置上踢开。
只要你下去了，慕容集团的立场会立刻软化。
原石样本的后续处理，包括它背后的秘密和利益，自然就能回到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次商业上的斩首行动。”
叶天继续分析，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李蓉蓉补充道：“我们查到寰宇深矿近期通过几笔复杂的跨境艺术品拍卖和矿产置换，资金流活动频繁。
疑似在给这次联合的中小股东输送利益。
几位中立老董事，最近也和他们的代表私下接触过。”
压力如无形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慕容雪刚被爷爷委以重任，即将正式接任慕容家主之位。
如果这时候被董事会弹劾下去，她还有什么颜面面对爷爷，面对整个慕容家族。
“董事会里，明确支持我的，加上我的一票，大约能稳住35%左右的投票权。”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寰宇深矿及其盟友，现在亮出来的有32.7%。
但他们一定还藏着没露面的暗股，或者准备临时倒戈的中间派。
真正决定性的，是那几位持股加起来超过15%，一直主张稳健和盈利的中立老董事。
他们不关心什么矿脉秘密，只关心谁能让集团继续赚钱，风险更小。”
单纯防守，证明自己没错，很难在短短三天内扭转已被煽动起来的质疑。
需要一剂猛药，一个足以让那些摇摆不定的老董事们，重新权衡利弊的“强心针”。
叶天沉吟片刻，他想起了昨夜王雨嫣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
关于寰宇深矿历史前身似乎与天下会掌握的全国最大的制假窝点有关系。
那么他们肯定参与过售卖假原石，底子绝对不干净。
“只要我们证明，寰宇深矿本身，才是那个巨大的风险源。
支持你，不仅是支持一位有能力的总裁，更是避免将集团绑上一艘，随时可能触礁的危险航船。
那几位关键的老董事，还有什么理由不选你！”
叶天抬起头，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的目光猛然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