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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布道慢慢地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又分开。
走了一段路，曾沁忽然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旋律很舒缓，像是某首老歌的调子。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好听，带着一种慵懒又温柔的味道，在空旷的小区里轻轻回荡。
她没有刻意唱出声，更像是无意识的低吟，但正是这种不经意的流露，反而比刻意的表演更加动人。
高扬听着，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唱歌真好听啊。为什么不出专辑？”
曾沁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带着自嘲的笑意：“出过。前年出过一张单曲，被网友骂惨了。说我就是个花瓶，五音不全还敢出唱片。后来就不敢再碰了。”
“我觉得你唱歌可以。”高扬说，“你要是出专辑，我一定买。”
曾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白雾：“谢谢你的喜欢。”
她继续往前走，高扬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经过小区中心的景观水池。
曾沁：“你年龄不大，但很有主见。你主张我和乐柠和解这件事，就很有智慧。”
高扬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她对诺拉真的很好。现在我忙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诺拉。诺拉多了个亲人，很开心。你知道吗，有一次我收工回家，看到诺拉趴在乐柠腿上，乐柠在给她读绘本。诺拉叫她‘干妈’，叫得特别自然。那一刻我站在门口，就想起你，真厉害。”
“这件事，我得谢谢你。你是帮我解开了困局。如果不是你那天在度假村说的那番话，我可能到现在还把自己困在那个死胡同里。”
高扬摆了摆手：“我只是建议，你能采纳就好。说到底，是你自己格局大，愿意放下芥蒂。”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曾沁又道：“对了，你以前和冯乐柠是不是好过？上大学的时候。”
高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真没有。那时候她是院花，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我就是个贫困生，连请她喝杯奶茶的钱都拿不出来，哪里高攀得起？”
曾沁听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笑了。
她点了点头，“你们没有一腿，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高扬问，“我和她如果有一腿，你就不放心？”
曾沁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单元楼下。曾沁在门禁前停下，掏出卡刷了一下，玻璃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她推开门，侧过身，让高扬先进。
高扬走进去，曾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曾沁按下了顶层的按钮，高扬按下了四十二层。
电梯里又恢复了安静。壁面上的倒影里，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四十二层先到了。电梯门打开，高扬走出电梯，回过头看了曾沁一眼。
她站在电梯里，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晚安，高总。”她说。
“晚安。”
-
高扬回到家，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换了拖鞋，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一整天的疲惫仿佛被水流带走了一部分。
他擦干头发，穿上睡衣，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剧烈地震动起来。
高扬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陈静书的名字，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立刻接起电话：“喂，静书？”
电话那头传来陈静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歉意：“高扬，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小宝突然发烧了，我现在在医院。”
高扬一下子坐了起来，“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小宝从刚才就一直迷迷糊糊地在念着你，一直叫‘高叔叔’……所以我想着，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看他一眼？就看一眼就行，不耽误你太久。”
“你别急，我马上到。”
高扬挂了电话，掀开被子跳下床，一把抓起刚才脱下来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穿着拖鞋就出了门，走到电梯口才意识到不对，又折回去换了一双运动鞋。
凌晨的道路空旷通畅，高扬把车速提到了允许的极限。
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他把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顾不上找车位，直接推开车门跑了进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深夜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他快步走到导诊台前问了一句，按照指引找到了儿科急诊的输液室。
输液室里亮着柔和的灯光，几排蓝色的塑料椅子上零星坐着几个家长和孩子。
高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陈静书——她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一只手握着输液架上挂着的那只小手。
小宝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单，小脸烧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热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高扬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陈静书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有歉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医生说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热，烧到三十九度二，已经输了液，体温开始降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高扬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小宝。
小家伙的脸蛋红得像两个小苹果，嘴唇有些干，呼吸比平时急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