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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正在练习犁式刹车的小朋友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其中一个戴着黄色头盔的小女孩还奶声奶气地对她妈妈说：“妈妈，那个叔叔摔倒了。”
高扬坐在雪地里，感受着屁股底下冰凉的触感和周围投来的目光，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陈静书踩着雪板从上面滑下来，在他身边稳稳地停住，弯腰捡起那两支飞出去的雪杖递给他，脸上的笑意怎么憋都憋不住：“第一次滑雪，摔一跤很正常，真的。”
高扬接过雪杖，撑着雪地想站起来，结果雪板交叉在一起使不上力，挣扎了两下又坐了回去。最后还是陈静书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要不……我给你请个私教吧？”陈静书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我虽然会滑一点，但也就是半吊子水平，怕教不好你。这里的教练挺专业的，一个小时就能让你学会基础动作。”
高扬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平时也没什么时间来滑，请个教练教一小时，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学了也忘。你就教我吧，能滑起来就行。”
陈静书看了他一眼，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劝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在雪地上站定，把雪杖夹在腋下，开始做示范。
“你先看我怎么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不要往后坐，往后坐必摔。雪板保持平行，内刃稍微卡住雪面，这样就不会滑得太快。”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流畅自然，白色的滑雪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雪板在她脚下听话得像两只训练有素的宠物。
“然后想减速的时候，雪板前端并拢，后端向外推开，做一个犁式的形状，就像这样。”
她双腿微微发力，雪板的前端收拢，后端张开，在雪面上推出一个标准的三角形，速度立刻降了下来，稳稳地停在高扬面前。
“你来试试。”
高扬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她刚才的动作要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前倾。
他试着往前滑了一小段，速度不快，但重心还算稳定。
“对！就是这样！”陈静书在旁边跟着他，声音里带着鼓励，“保持住，膝盖再弯一点，对，上半身不要晃——”
高扬又往前滑了十几米，中间有一次重心偏移差点又要摔，但他在最后一刻稳住了，手臂张开像走钢丝一样晃了两下，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平衡。
陈静书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平衡感不错嘛！”
高扬自己也有些意外。他试着做了一个犁式刹车的动作，雪板前端并拢、后端推开——虽然动作做得磕磕绊绊，雪板推出的三角形歪歪扭扭的，但速度确实降了下来，最后晃晃悠悠地停住了。
“可以啊！”陈静书滑到他身边，脸上的表情既有惊讶也有欣喜，“你真的第一次滑？”
“真的是第一次。”高扬站在雪地上，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种克服了恐惧、掌握了新技能的成就感，比签下一份合同还要让人上头。
陈静书看着他脸上那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那再来一趟？这次我教你转弯。”
“来。”
高扬重新调整了一下雪镜，握紧雪杖，跟着陈静书朝魔毯的方向走去。
-
高扬又在初级道上玩了几十分钟，犁式刹车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转弯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至少不会再摔得四仰八叉。
他站在雪道中间，摘下雪镜擦了擦镜片上凝结的雾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休息一下吧。”陈静书滑到他旁边，“我去看看小宝，你先去喝口水。”
高扬点了点头，踩着雪板吭哧吭哧地挪到雪道边缘，弯腰解开固定器，从雪板上跨出来。
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大腿内侧酸胀，脚踝发软，走路的姿势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长颈鹿。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休息区，找了把塑料椅子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条微信信息，其中一条是颜玉冰发来的。
他点开一看，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橙色滑雪服的小男孩正从坡顶滑下来，姿势有模有样的，虽然速度不快，但重心控制得很好，到了坡底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来了一个刹车转身，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咯咯地笑个不停。
视频下面跟着一行文字：“颜哲今天可开心了，非要我录下来给你看。”
高扬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
玉山滑雪场很大，光是初级道就有五条，中级道三条，高级道两条，外加一个儿童戏雪区和一片雪地摩托的场地。
漫山遍野都是穿着各色滑雪服的人，远的近的、大的小的，花花绿绿的一片，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颜玉冰和颜哲，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问题是——颜玉冰有没有可能已经看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高扬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滑雪场虽然大，但休息区就那么几个，换衣服的区域也是集中的。
如果颜玉冰也在这个时间段休息，或者正好从旁边的雪道滑下来，说不定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他——甚至看到了他和陈静书、小宝在一起。
高扬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渣。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不滑了。
不管颜玉冰有没有看到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别再出现在雪道上。
万一真的迎面撞上，他带着陈静书和小宝，对面站着颜玉冰和颜哲，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拎着雪板和雪杖，朝更衣室储物柜的方向走去。
换下滑雪服，叠好塞进行李箱，换上自己的羽绒服和休闲裤，整个人顿时觉得轻快了不少。他把装备寄存好，只揣着手机和钱包，朝滑雪场另一侧的饮食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