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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堰回头看了眼杏姑家，又看看喜儿，眯起眼睛：“你知道她家是什么人吗？”
喜儿嘀咕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家有女人，而你家不在这里！”
石堰怎么会害怕呢，风流韵事，没人会捅到三爷跟前的，而喜儿，也没资格跑三爷跟前嚼舌根。
他懒得再理会喜儿，正要把她扔一边去，忽然对上她圆溜溜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小小的野村姑，穿着水红色的袄子，皮肤也不像以前那么黑了，看着鲜嫩水灵，月光之下，显得有几分清秀可人。
石堰嘴角一翘，没有松开她，反而就势将她揽进怀里，戏弄地亲了下她的嘴唇，笑道：“你管我跑谁家里。这大半夜的，你四处瞎转悠什么。”
喜儿没经过人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死命挣扎：“你干什么！我是奶奶的人！你敢动我，我让奶奶叫你不得好死！”
石堰轻轻哼一声：“奶奶？也就是叫着好听，一个姨娘罢了，你还真当她说话管用呢。”
喜儿大急，也意识到了危险，她不该晚上出来的，应该白天来找才对。
她胡乱扯住石堰的头发，乱采一通。
石堰让她拽得头皮生疼，不得已松开她。
喜儿下意识就打了他一巴掌。
石堰大怒，扬起手：“小浪货，你还敢打我？！”
喜儿壮着胆子昂头挺胸：“你欺负我，我怎么打不得！你想打我，回去我一定和奶奶告状！你瞧不起奶奶，奶奶可是连三爷都敢打。奶奶最疼的就是我，我一说，奶奶一定要和你拼命。到时候看三爷是给奶奶撑腰，还是给你撑腰！”
石堰还真叫她说得有点心虚，放下手，摸了摸脸，自认倒霉，灰溜溜走了，又倒回来威胁：“你敢跟奶奶说，我就同三爷说你大半夜的四处乱逛——”
喜儿也心虚，打断他：“你放心好了，你不乱说，我也不乱说。”
石堰这才一脸晦气地走人。
喜儿见他走了，摸了摸嘴唇，忽然有点难过，蹲回树根底下哭了一会儿。
她怕石堰回头觉得不对劲会找回来，于是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猫着，猫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杏姑家。
杏姑家的正屋已经掩了门扉，喜儿叩叩门，里面传出一管娇媚的声音：“石大爷~怎么又回来了，还没尽兴呀。”
接着便是软绵绵的鞋子踢踏声，门开了。
一个美貌异常的妇人露在门后，半披着发，衣衫不整，脸色潮红，见了自家门口站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原本嗔怪的神色转为惊讶：
“你是……？”
喜儿见她不认识自己，悄悄放下心来。她是一直跟着张少微在内院的，没来过外院几次，杏姑没见过她，很是正常。
喜儿吸了吸鼻子，道：“我是庄子上新调进来的丫头，在厨房帮工的。你是杏姑姐姐吧？”
杏姑迟疑地点了点头。
喜儿从荷包里掏了块银角子给她：“姐姐能让我进去坐坐吗。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杏姑见了银角子，顿时眼睛亮了亮，飞快将银角子收起来，让开一道门缝，热情道：“快进来吧。”
喜儿便跟进了屋，杏姑放好银角子，理了理衣裳，倒了杯热茶来待客，道：“时辰这么晚了，你上我这儿来，是要求什么呢。”
喜儿手脚局促地团在一起，喜儿一脸难为情，小声地说：
“我姐姐在庄子上，让庄头的儿子给糟蹋了，现在怀了孽种。她不敢告诉爹娘，怕爹娘带着她去庄头家讨要说法，让庄头儿子娶她。我姐姐不喜欢那庄头的儿子，只想把孽种打下来。”
杏姑满脸讶色，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说这种家丑，但是看在银角子的份儿上，还是很热情地出主意：
“你姐姐傻呀！你们那庄子，是哪一个？庄头姓徐还是姓吴？甭管哪个庄头，那都是吃穿不愁的，揣着孩子嫁进去，不就能当少奶奶了？连带着你也能说门好亲事，嫁个有体面的小厮伙计什么的。快劝劝你姐姐别傻了。”
喜儿忙摇头道：“那庄头的儿子喜欢打人！而且家里已经娶了老婆了，我姐姐既惹不起他家，也不想嫁给他做小老婆。”
杏姑讪讪哦了一声：“那难办哦。实在不想要，那就拿一帖药打下来好了，再不然，怕走漏消息，就用大棍子打下来。”
喜儿心中一喜，听杏姑这口风，她是知道堕胎药的，而且，她可能也拿过药吃。
喜儿嘤嘤哭了两声，道：“正是不知道门路，所以我才替姐姐问到杏姑这里来呢。我们姊妹俩都没出阁，贸贸然地找大夫抓堕胎药，怕坏了名声……”
杏姑也不傻，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色就不太好看。
什么意思？她们小姑娘抓打胎药怕坏了名声，她这样的去抓，就不怕坏名声是吧，因为名声本来就够坏了。
杏姑轻轻哼了一声。
喜儿又掏出一块银角子给她，讨好地笑道：“我嘴笨，不会说话。不怕杏姑姐姐恼，我也是四处打听，才知道杏姑姐姐漂亮风趣，到处都吃得开。所以才来求你帮忙。这两钱银子就是报酬，若是杏姑姐姐能帮我买一帖药来，我另有酬谢。”
杏姑又把那块银角子收起来，意味不明道：“看不出来，你们庄户人家，出手也挺大方的嘛。”
喜儿垂头道：“是从家里偷的，若是拿不到药，我回了家，不仅要被姐姐骂，还要被爹娘毒打呢。”
杏姑幸灾乐祸地握着嘴笑了两声，不怀好意道：“我若是给你买到了药，你给我多少酬谢呢。”
喜儿既怕说得太多，惹她怀疑自己身份，又怕说得太少，她看不上，踌躇了片刻，道：“一两银子。可以吗。再多，我和姐姐都要被打死了。”
杏姑断然摇头：“一两？连一帖药都买不来哦。小妹妹，不瞒你说，我做多了这勾当，年年都要打上四五个，那抓药的郎中，看在我是熟客的份儿上，才给些折扣，算我五两银子一帖药。你自己想想出多少钱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