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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点了点头，飞快地在行程本上记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辉重新低下头，翻开下一份文件，笔尖落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白鹭湖依然波光粼粼，仿佛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与繁忙，都与它无关。
不一会，黄光远敲门进来...
赵辉起身，指着会客沙发：“黄总，坐~！”
黄光远也不客气，两人相识已久。当时赵辉还是依诺集团江州分公司的物流部的小员工，那时黄光远已经是江州商业圈的顶流。作为陈晓昨早的班底之一，黄光远对赵辉的背景一清二楚，所以对待这位顶头上司的时候，比对待君晓商管集团董事长徐军都还要尊重。
“【新商集团】来人，我一会去打个招呼。后面接待，就辛苦你了——”
赵辉昨晚听黄总电话汇报过【新商集团】此行的目的，他认真地考虑过，未来君晓广场基本上与【新商集团】应该不会有合作的空间。
君晓广场既不缺钱，又不缺品牌资源。【新商集团】？好像没有任何合作的必要。这也是他今天不接待的原因，不想浪费时间。不过出于礼貌，他肯定是要出面打个招呼的，这是礼节问题，毕竟对方的CEO也过来了。
黄光远懂得赵总的心思，含笑点头：“没问题，我来打发他们。对了，赵总，还有个事。今天金地集团的人也过来拜访，具体情况，我还没有了解。”
嗯？赵辉端起咖啡的手停了一下，金地集团？一般情况下，都是丁勇亲自来找黄光远他们的。但从黄光远刚刚给到的信息判断，既不是丁勇过来，竟然也没有表明来意。黄光远怎么会同意接待的？他看向黄光远。
“来的是丁勇的秘书，不过也是陈总的朋友。”
原来如此，赵辉点点头：“好，你招待吧...”，顿了一下：“如果我那时还没有去楼上，你也可以带他们来我办公室坐坐。”
“好的，赵总。”
黄光远端起那只青瓷茶杯，杯壁薄如蝉翼，透过釉面能隐约看到茶汤的色泽。他没有急着喝，先是凑到鼻端，闭目嗅了片刻，才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赵总，还是在你这里才能喝到好茶啊。”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中那一片片舒展的茶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这狮峰龙井，我喝了很多，市面上标着‘狮峰’的也不少，但只有赵总这里的才正宗。”
赵辉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也轻轻抿了一口。
那茶汤清亮，呈一种极浅的嫩黄色，像是三月的晨光被收进了杯底。凑近时，一股清幽的豆香混着板栗的甜香缓缓升起，不浓烈，却绵长，像山间薄雾一样，悄悄地钻进鼻腔。入口时，茶汤顺滑如丝绸，几乎没有苦涩感，只有一股清甜在舌尖上化开，然后缓缓漫过舌面，流向喉咙，留下一阵悠长的回甘。
这是真正的狮峰山核心产区头采的明前龙井，产量极少，市面上几乎买不到真货——即使有，也是经过层层转手，早已失去了那份最原始的鲜灵之气。
赵辉这里的茶，自然是从陈晓那里拿的。是托人直接从狮峰山那几棵老茶树上的茶农手中收来的，每年不过两三斤。
“喜欢的话，带回去喝...”，赵辉把茶几上的一罐茶推到黄光远面前。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黄光远如获至宝地接了过来。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才把话题拉回正事：“赵总，关于西山奥莱小镇的筹备，我这边准备了一份资料，你先过目……”
这是赵辉前不久与江州地方谈的一个项目，也是君晓广场第一次在奥莱项目上的探索。
“好，我先看一下，再和你讨论。”
黄光远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赵总，不耽误您时间，我先出去了...”
赵辉点点头，马上秦总还要过来汇报...
君晓环湖CBD中心，楼下停车场，刁楠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于珊珊的君行M7早早地到了，见到刁楠的车进来，她急急忙忙的从主驾驶下来。
司机把车停好，刁楠下车：“HI，姗姗，你这么积极干什么。离约定的时间，还有20分钟呢。”
“我...我怕迟到。早点总比晚点好。”，于珊珊显然还有些紧张。
“啊哈~”，刁楠本来也有些紧张的，但看于珊珊这个样子。男人的保护欲一下起来了，“没事，有我呢。”
果然，于珊珊就松了一口气。“对哦，你认识上面大领导...”
刁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吧，我们会一会君晓广场的领导。”，他迈着大步，走出一个意气风发，心想结束后，要跟陈晓吹个半小时的牛逼。
林斌带着史总、张总一起，走入写字楼大厅。
张总小跑几步，上前按电梯。原本即将要关闭的电梯门又打开，张总回头，林斌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对电梯里那么多人的等待，丝毫不介意。
“喂，干什么，上不上来啊？我要赶会议！”
“是啊，我肚子疼，要上厕所，你在搞什么，我马上忍不住了...”
张总转头：“对不住，对不住~！”，他知道林斌的性格，也不敢催！
嗯？张总朝里面表示歉意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顿时愣住了。
刁楠与于珊珊早就发现了他，只不过昨晚大家有些不开心，也懒得跟他打招呼。
张总自然也没心思和他们打招呼，林斌在史总的陪同下，姗姗而来，走进电梯的时候，发现里面这么多人，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
“喂，你进不进？装什么优雅，拍偶像剧呢？”
“你再慢腾腾的，我拉给你吃...不是，拉给你看，信不信？”
肚子疼的那位仁兄已经急红了眼，双手捂着肚子，两只脚来回切换金鸡独立的姿势，显然控制得很辛苦。
林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若是在自己的集团大楼，他会让保镖把这人扔出去。最后，他选择忍了...
史总看到于珊珊和刁楠，也是有些意外，刚好他站在刁楠身旁，冷笑一声：“还真来啊，这边不提前约，是见不到人的。当然了，若是见基层的员工，另当别论。”
“大叔，你这么喜欢指点别人，建议你去开个咨询公司，那样，还可以收费。像我这样不懂地领情的，把你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把你的好言相劝当成了放屁...”
林斌回头看了一眼，刁楠忽然感觉脊背发寒，没有再说下去...这人的眼神太犀利了，像一支淬了毒的箭，直插灵魂。
气得脸色铁青的史总，在林斌这一眼下，也没有再吭声。大概也察觉到了，以自己的身份跟个毛头小子在这里争吵，有失身份。
电梯里的人，陆续出去...最后只剩下了刁楠、于珊珊以及林斌一行。因为上面十层，都是被君晓集团的几个事业体留下来的。
叮~
电梯门打开，林斌先一步迈出，史总与张总急忙跟着出来。史总在侧前方引路，林斌整了整衣领，昂首阔步。
“神气什么，不就是六亲不认的步伐嘛，谁不会？”，刁楠嘟囔一句，然后也学着林斌的样子走了几步。可惜他就是个草根，远没有林斌从小培养出来的那种贵族气质。
“刁楠，你好好走路。你这样子，就是东施尿频！”，说罢，于珊珊咯咯地笑起来。开了个玩笑，人也放松了，不复之前的那种紧张。
两人到前台的时候，看到林斌在一旁的休息处坐着休息。而史总在前台对一位身高170cm，颜值80分以上的美女说道：“我们是【新商集团】的，预约了赵总、黄总。”
他还是把赵辉带上了，因为路上的时候，林斌让高新区的王主任转达了他的意思。即便赵总没时间参加座谈会，见个面打声招呼，总是要有的。
史总这么说，其实还是希望赵辉能改变主意，出席座谈会。
“好的，您稍等，我马上联系董事会秘书处...”，刚准备打电话，发现了来到近前的于珊珊和刁楠。她暂停手里的拨号动作，问：“两位是？”
于珊珊左右看了看，深吸一口气，上前：“您好，我是金地集团的于珊珊，来拜访你们黄总。”
“哈~你们还真来啊？”，史总忍不住嗤笑出声，昨晚就听她说要来陌拜，当时笑话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曾想，今天竟然真的来了。然而，前台美女的话，却是让史总愣住了。
“啊，您好于总~！黄总已经交代过了。不过，于总，您好像提前了20分钟...”，前台美女有些为难，这个时间点约的是林斌一行。于珊珊是下一批，现在两拨人撞一起了。
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就连忙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嗯...嗯...好，收到！”
放下电话，对史总与于珊珊道：“几位请跟我来...”
两拨人一起？史总有些狐疑，但没有开口问，因为林斌已经过来了，跟着前台美女一起进入了办公区。他余光看了一眼跟在侧后方的于珊珊和刁楠，心里嘀咕：“他们竟然还真能受到黄光远的接见？”
会客厅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约莫一百二十平方米的会客厅，整面朝南的落地窗将白鹭湖的碧波万顷尽收眼底，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铺展在窗外。
脚下的地毯是定制的深灰色手工羊毛毯，织纹细腻，踩上去几乎无声，脚感柔软得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苔藓上。地毯的中央，是一幅以水墨晕染为灵感的手工织毯，浅灰与墨色交织，像是湖面上升起的晨雾，含蓄而深远。
会客厅的四面墙壁，有两面采用了浅米色的天然石材饰面，石材表面经过精细的哑光处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质感，不像大理石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类似肌肤的温暖触感。
看到众人进来，原本在沙发上翻开资料的黄光远起身，微笑着走过来，同时伸出双手：“林总~！幸会，有失远迎！”
林斌做足了面子，“黄总，多有叨扰！”
后面史总与张总也分别握手...
于珊珊和刁楠在后面，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沉稳大气的会客厅，一种无形的压力传来，又紧张了起来。
好在黄光远马上走过来：“于总，刁总——”
“黄总好~”，于珊珊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同时伸出手与黄光远搭了一下。
林斌一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猜测着黄光远待会怎么安排。不可能两拨人在一起谈事情吧？别说是君晓集团这样的公司，即便是一个初创的小公司也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几位稍等片刻，我已经让人去请赵总...”
赵总？能让黄光远说去请的，恐怕就是赵辉董事长无疑了。林斌心里稍微舒服一些，此行若是见不到赵辉，就感受不到被重视。
于珊珊和刁楠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见到君晓广场的董事长。于珊珊紧张，刁楠紧张之余还有些激动...今天这事，至少可以出去吹十年。
两人脑子里一片混沌...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好在，很快！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比林斌还要帅气，更加年轻的男子进来，环视一圈，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黄光远连忙上前：“赵总...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商集团】，比特奥莱项目的林总...史总...张总。”
赵辉走过来，伸出大手，礼貌地握了握手：“今天有些失礼了，我一会要向集团汇报工作。今天的座谈会就由黄总代我招待各位了...”
话说的很客气，但林斌能够感受到这位赵总眼神中的漠然。他心里萌生一个念头：“他看我像看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