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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静安居，扶玉放慢步子，落后萧策川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正院，就见大夫人夏氏正陪着老太君，婆媳俩有说有笑的。
扶玉一看见夏氏心里就发怵，不由自主低下头，以免和她有眼神接触。
老太君抬头望过来，一见萧策川就笑，朝他伸手：“川哥儿来了。”
萧策川紧走两步上前牵住她，笑道：“给祖母请安。”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必多礼。”
萧策川目光转到大夫人身上，敷衍地问了安。
没人理会扶玉，扶玉还是对着两位主子福了福身，算是见过礼。
萧策川上值忙，加上老太君喜静，他平日没少遣人送东西到静安居，却不太往这处跑，是以老太君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他了。
这会儿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角眉梢都是疼爱，半晌才道：“胖了。”
萧策川眉梢轻轻一挑，意有所指道：“是房里人照顾得好。”
因为他这句话，老太君和大夫人的眼神都落在一旁的扶玉身上。
恨不得隐身的扶玉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老太君端详着她，笑吟吟道：“你让人送到我院里那些东西，都是这丫头做的？”
“对。”萧策川语气颇为骄傲，“她知道孙儿爱吃甜，前些日子请工匠在栖云院砌了个面包窑，专门为孙儿烤制甜食。”
“是个心灵手巧的，该赏。”老太君说着，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了然，转身进内室。
不过片刻，嬷嬷端了一个托盘出来，盘子上放着七八样首饰。
有造型精巧的步摇，镶红宝石的金簪子，成色不错的翡翠玉镯，也有嵌着绿宝石的金戒指。
嬷嬷端着托盘走到扶玉跟前，温声道：“姑娘，老太太赏的，看看喜欢哪样，挑一个。”
扶玉诚惶诚恐道：“多谢老太君，照顾三爷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居功。”
老太君道：“不必紧张，府里的规矩是做得好就该赏，挑一样吧。”
萧策川也道：“既是祖母赏的，你选一样便是。”
自家主子都发话了，扶玉不敢再推辞，目光从首饰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对最小的金耳钉上。
她小心翼翼地取走耳钉捧在掌心，对老太君磕头谢恩：“谢老太君赏。”
老太君露出满意之色：“起来吧。”
祖孙俩寒暄了一会儿，嬷嬷张罗着摆膳。
扶玉没资格上桌吃饭，站在萧策川旁边为他布菜。
她一举一动都极有规矩，老太君看在眼里，赞赏之意愈发浓重。
用过午膳，扶玉刚伺候萧策川净了手，嬷嬷从外头进来，道：“扶玉姑娘，听说你先前是在花房当值的，巧了这不是，老太太院里有盆四季兰不知怎么了，叶片发黄，花苞迟迟不开，劳驾你帮忙过去看看？”
扶玉垂首应道：“是，请嬷嬷前边带路。”
嬷嬷引着扶玉出门，待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老太太道：“这丫头是个懂规矩有分寸的。”
夏氏闻言，面上露出讥诮之色。
但顾忌着萧策川还在旁边，她到底没说什么。
萧策川吊儿郎当地笑道：“祖母慧眼识珠。”
老太君瞧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显然是对这个通房十分喜爱。
想起夏氏告到自己这儿那些话，她话锋一转：“不过终归是个通房，出身低微，你若是离不了她伺候，待成了亲，抬她做个妾室便罢了，不可太过抬举她，免得影响夫妻感情。”
说到这个，萧策川脸上的笑意一顿。
他明白祖母今日让自己过来是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夏氏接下话：“川哥儿，先前我就跟你提过相看一事，当时你说还未及冠，暂且不考虑，如今及冠礼也过了，亲事不能再耽搁了。”
萧策川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蹙眉道：“我都不急，母亲急什么？”
夏氏一听这话便知他不高兴了，对他堪称叛逆的举动很是不满，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火气：“我是你母亲，难道不该操心你的亲事？”
“就怕操心我的亲事是假，怕我娶个跟您不对付的儿媳妇回来是真。”萧策川冷嗤，“这儿媳妇的人选，您怕是早就替我定好了，今日不过是知会我一声。”
夏氏顿时怒了：“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老太君出声制止。
萧策川轻哼了一声，别过脸。
夏氏也按捺下怒火，没再说话。
老太君斟酌了一会儿，对萧策川道：“川哥儿，你母亲有句话说得对，你已过及冠，是该娶妻了，别的世家公子到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你房里如今只有个通房伺候，委屈了你。”
“孙儿不觉得委屈。”萧策川道，“我那栖云院就那么点地方，人多了吵得慌。”
老太君看出他的抗拒，声音越发和缓：“那按你的意思，你想什么时候成亲？”
“不急，再过两年吧。”萧策川敷衍道。
老太君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唉，祖母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再过两年，怕是看不到曾孙了……”
萧策川蹙眉：“祖母，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老太君不语，用帕子掩唇咳嗽起来。
萧策川怎会看不出她是装的，偏偏他最奈何不了这招。
府里其他人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个从小对自己多有照拂的祖母，他不能不顾她的感受。
他起身替老太君抚了抚背，见她还是咳个不停，无奈道：“罢了罢了，我听您的，您别咳了。”
老太君的咳嗽声立刻止住了：“你同意去相看？”
萧策川拿乔道：“那得看看相看的人是谁。”
老太君看向夏氏。
夏氏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跟他对着干，便道：“定国公家的嫡次女、安阳郡主、镇南将军家的嫡长女，都是京中适龄待嫁的贵女，身份也与你相配。”
萧策川沉思了一会儿，挑剔道：“一般，还有没有别的？”
夏氏知道他在挑刺，没好气道：“你若是都不满意，我娘家有个侄女，你小时候见过的。”
萧策川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问：“夏清辞？”
夏氏眼睛一亮：“你记得她？”
“对。”萧策川恶劣道，“那丫头可丑了，丑得我印象深刻。”
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