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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到了该安置的时辰，扶玉坐在萧策川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吻他。
三两下将他撩得丢盔弃甲，仰躺在榻上，低声央求坐在他腰腹上的扶玉动一动。
扶玉却从他身上下来，寻了个“今日心情不佳”的理由，背对着他躺下睡了。
徒留萧策川支着帐篷，无语地望着她的后脑勺发呆。
这要是换了往常，他早就压上去将人收拾一顿了。
可数个时辰前扶玉才因着他去相看的事哭过一场，他不好硬来。
直挺挺地躺着失眠半夜，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睡了过去。
梦里活色生香，全是那些没能做成的事。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萧策川和那位英国公府的嫡女魏明霁又见了两回。
扶玉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担心萧策川的亲事出岔子，每回要去见魏小姐之前，她都将萧策川打扮得花枝招展。
好在事情进展顺利，萧策川似乎对这位魏小姐很满意，偶尔提及她，言语中都是“懂事”“知礼”“识大体”之类的褒奖之词。
只一次，他话中透出微妙的不满。
“魏小姐和大妹妹竟是手帕交。”
扶玉不解：“这有何不妥？”
世家贵女们相互交好、走动频繁是常事，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大妹妹素来眼高于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魏小姐能与她交好，恐怕也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扶玉只笑了笑，对此不发表看法。
在后宅长大的贵女们能有几个简单的？
再说了，若是心性纯良简单，以后你萧策川一房接一房的美妾姨娘抬进来，成了三奶奶的魏小姐不得被压得死死的？
不简单才好。
到了三月上旬，扶玉抽空去了一趟揽月小筑。
萧策方离府已有一个半月，没了夫主在上头压榨，霜月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人也胖了一些。
为了方便照顾临产的霜月，徐婉宜将在药房当差的碧溪调了过来。
“还有十来天就是预产期了，扶玉姐姐，我有点害怕。”霜月言语间全是担忧，“听说女子第一次生产要遭大罪，若是产道不够宽，要用剪子将下边剪开……”
“别担心。”扶玉安抚道，“大奶奶请了两个产婆和京中有名的产科圣手欧阳大夫，他们三人就住在府中，只要你一发动，他们立刻就会过来，不会有事的。”
霜月被她这么一说，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转而带着扶玉去看她收拾好的东西。
“世子夫人说了，生产完就安排马车送我去庄子上，随行的有碧溪，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她们会在庄子上照顾我到出月子。”霜月道，“另外，世子夫人还额外赏了我五百两银子和一些首饰。”
霜月打开鼓鼓囊囊的包袱和箱笼给扶玉看，里头除了金银细软，还有数十匹上好的料子，以及一些萧策方赏下的好东西。
霜月悄声说：“我都检查过了，这些东西没印侯府的家徽，等到了庄子上，我再托人将它们卖了，换成银钱，总比留在侯府落灰好。”
扶玉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精光，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孩子在世子夫人跟前养着，看见孩子她就会想起你，不会短你吃喝的。”
“那你呢？”霜月问。
扶玉微微一怔。
“扶玉姐姐，你会忘了我吗？”霜月惆怅道，“待我去了庄子上，咱们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相见。”
扶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霜月去了庄子上，明面上是被主母发落到那处。
虽然余生不会短她吃喝，但作为罪妾，她一生都不能走出庄子。
她还不到二十岁，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儿。
扶玉打算出逃，此行是生是死还未可知。
她不敢向霜月做任何关于“以后”的承诺。
“别胡思乱想了。”扶玉岔开话题，“你眼下要做的是将孩子好好生下来，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霜月自打在花房做杂役那回生过一场险些要她命的重病，便深知这个道理。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扶玉姐姐。”
……
又过了五天，三月初七。
这天早上，扶玉起床时总感觉身上不对劲。
右眼皮跳个不停，心跳也比往常要快，身上还莫名酸痛。
伺候着萧策川去上值，她去了一趟净房，才发现自己来癸水了。
距离她上次来癸水还不到二十天，而且这次小腹的胀痛似乎格外剧烈。
想起过去一年喝了不知道多少碗的避子汤，扶玉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
避子汤的原理是用大寒大凉之药使子宫环境变得不适宜受孕，类似后世的“紧急避孕“，但副作用极大，长期服用会损伤根本。
她怕不是已经被避子汤伤了身体。
看来在离开之前，得减少和萧策川的同房次数。
她虽然没打算在这个陌生时代生孩子，却也不想拖着被避子汤损伤的身体度过后半辈子。
换上干净的月事带，扶玉灌了一个汤婆子熨在小腹上，再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在东梢间躺下补觉。
这一觉睡了一天。
到傍晚萧策川下值归家，将扶玉从被窝里挖出来。
“你这懒丫头。”萧策川捏了捏她的鼻子，“躲在这里睡了一天？”
扶玉脑袋昏昏沉沉，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萧策川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连忙道：“你怎么了？”
扶玉心跳得很快，小腹又痛又胀，腰背更是酸麻成一片。
“奴婢没事，只是来癸水了。”扶玉没心思应付萧策川，只想尽快把他打发出去，“爷，奴婢想再睡会儿。”
萧策川手探进被子里，摸到她冰凉的脚，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不由分说，将扶玉连带着被子打横抱起，快步往正房走去。
“长风，烧盆炭送进来。”
与此同时，揽月小筑。
霜月闲来无事，用过晚膳后将包袱和箱笼打开，一一查看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随着临产的日子到来，她愈发忐忑不安。
只有看着这些真金白银，想象着去了庄子后不必再被萧策方操控的生活，才能给她些许慰藉。
她将数好的银票叠好，重新放回匣子里，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
霜月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去。
碧溪脸色惨白，气喘吁吁道：“大姐，不、不好了！世子爷他……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