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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走了？”
“嗯。”门口的警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带任何波澜，“手续办完就可以离开。”
难道是上面已经谈完了，所以不需要我这种小角色了？还是说，另有隐情……
算了，“灾祸预...
夜风如刀，割过洛恩的脸颊。他拖着伤腿，在昏黄街灯下踽踽独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鲜血早已浸透裤管，凝成暗红的硬块，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明??“怪物”途径带来的痛觉强化，让他无法逃避任何一丝折磨，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保持警觉。
十二天。
春季庆典还有十二天。
而“玫瑰凋零”仪式的倒计时，或许早已开始。
洛恩拐进一条狭窄巷道，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制哨子，轻轻吹响。三短一长，是极光会内部联络的暗号。他不能直接去找莎伦或马里奇??他们如今身份敏感，若被盯上，反而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但他需要情报，尤其是关于三年前那场实验终止的真相。
片刻后，一只灰羽乌鸦扑棱棱落在墙头，歪头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金光。那是“窥秘之眼”的标记，属于极光会的情报分支。
“告诉莎伦，”洛恩低声说，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B3实验室重启，‘灾祸容器’苏醒，编号十七，玛莎?威尔。艾伦医生已被污染，地下药库有‘倾听者’回响。让她查三年前封禁令是谁下的，以及……心理炼金学会是否知情。”
乌鸦点头，展翅飞入夜幕。
洛恩靠在潮湿的砖墙上，缓缓滑坐到地面。他取出另一瓶药剂，这是“药师”途径的再生液，能缓慢修复组织损伤，但代价是消耗大量灵性。他不敢多用??今晚的战斗还未结束。
果然，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警察，也不是流浪汉。那是一种极轻、极缓的步伐，仿佛踩在时间的缝隙里。紧接着，空气中浮起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洛恩瞳孔骤缩。
玫瑰学派的人来了。
他迅速将身体隐入阴影，屏住呼吸。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穿黑色长裙，披着绣有暗红藤蔓的斗篷，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她手中提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灯笼内燃烧的并非火焰，而是一缕扭曲的人形光影。
她在铁门前停下，伸手抚过洛恩刻下的封印符文，嘴角微微扬起。
“有趣。”她的声音如同风吹枯叶，“‘怪物’的气息……还带着‘守密人’的血技。看来我们不止一位访客。”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紫色粉末，洒在符文上。刹那间，银色纹路开始褪色、崩解，如同被无形之口吞噬。
洛恩心头一紧。
这女人至少是序列5，甚至更高。而且她对封印术极为熟悉，绝非普通外围成员。
“我知道你在看。”女人忽然抬头，目光直刺巷口阴影，“你救不了她，也阻止不了仪式。玛莎的命运早已注定??她是‘真实造物主’的眼泪，是灾祸的母体，是玫瑰绽放前的最后一滴血。”
洛恩没有动。
他知道一旦暴露，今夜必死无疑。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目前状态所能抗衡。
女人轻笑一声，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良久，洛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必须赶在对方之前行动。休?迪克森是唯一的突破口??她是心理炼金学会的“梦境分析师”，擅长处理灵性污染引发的精神崩溃。如果艾伦医生真的去找她，她就能顺藤摸瓜，接触到整个事件的核心。
第二天清晨，洛恩藏身于一间废弃教堂的地下室。这里是极光会的临时据点之一，角落堆满了旧书与炼金器材。他用盐水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并服下一剂提神的药水。
正午时分，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停顿，再两下。
暗号正确。
门开，休?迪克森走了进来。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肩背一个旧皮包，脸上带着疲惫却锐利的神情。
“你说的那些话，”她进门便压低声音，“‘玫瑰凋零，镜子破碎’……这不是普通的接头暗语。这是三年前端木研究所紧急撤离时的最高级别警示代码。”
洛恩眯起眼：“端木研究所？”
“就是这家医院的前身。”休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皮包，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表面上它是公立医院，实际上是由玫瑰学派资助的秘密实验基地，专门研究‘厄运具象化’与‘集体潜意识污染’。他们试图制造一种能在城市层面传播不幸的‘灾祸病毒’，而玛莎?威尔，就是第一个成功载体。”
她翻开档案，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一个小女孩躺在手术台上，全身插满导管，胸口悬浮着一块漆黑如墨的晶体碎片，周围站着七名戴面具的研究员。
“那是‘真实造物主’的残骸。”休低声说，“他们称之为‘哀恸之心’。通过它，可以将负面情绪实体化，并植入人类神经系统。玛莎出生时就被选中，她的大脑天生具备接收这种污染的能力??她是‘先天命运圣体’，能天然承载厄运而不崩溃。”
洛恩心头巨震。
先天命运圣体？！
这个词他只在一本失落古籍中见过。传说中，唯有拥有此体质者，才能成为“命运之轮”的真正执掌者??不是被动承受命运，而是主动扭曲因果，让不幸降临他人，福泽归于自身。
可这种体质极其罕见，且极易夭折。历史上记载的成功案例，不超过三人。
“但他们搞砸了。”休继续道，“三年前，实验进入最后阶段，准备在春季庆典释放‘灾祸云’，覆盖整个贝克兰德东区。可就在仪式前夕，玛莎突然失控，她的意识分裂成两部分??一个是无辜的小女孩，另一个则是纯粹的灾祸意志。后者杀死了六名研究员，包括艾伦的导师。艾伦亲手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将她封存于地下三层的防腐液中。”
“所以艾伦不是加害者，而是……被迫参与善后？”洛恩问。
“是的。事后高层紧急封锁消息，解散团队，对外宣称发生火灾。但没人知道，玛莎的灵魂并未消散。她的肉体虽被浸泡保存，精神却一直游荡在城市的阴影之中，通过梦境感染接触过她的人。”
洛恩忽然想起什么：“那昨晚我看到的尸体……为什么会动？”
休神色凝重：“因为有人唤醒了它。‘灾祸容器’的本质，是活祭品。只要还有人记得她的痛苦，她的怨念就能借尸还魂。而昨晚，有人故意打开了封印??就是为了启动‘玫瑰凋零’仪式的倒计时。”
“谁干的？”
“我不知道。”休摇头，“但我昨夜做了个梦。我梦见艾伦医生跪在一面镜子前，而镜中的他，正在用手术刀剜出自己的眼睛。他一边哭一边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春天的血雨。’”
洛恩猛地站起，牵动伤口，冷汗直流。
“艾伦要疯了。”他说，“污染已经深入灵魂。我们必须在他彻底崩溃前找到他。”
“来不及了。”休摇头，“他今天早上没去上班，家里也没人。警方接到报案，说在城东公园发现了……一堆烧焦的衣服，和半截手腕，上面戴着他的手表。”
洛恩僵在原地。
艾伦死了。
而且死状诡异。
这意味着，污染链已经转移。下一个被标记的，可能是休，也可能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洛恩怀中的塔罗牌突然发烫。
他打开怀表，抽出“命运之轮”。
牌面竟在微微震动，仿佛有生命般跳动。
更诡异的是，牌面上的图案开始变化??原本象征轮回的命运之轮，渐渐扭曲成一朵盛开的黑玫瑰，花瓣由无数哭泣的人脸组成，花心处，赫然是玛莎的双眼。
“这是……预兆。”休喃喃道，“命运之轮在警告你。你已经被卷入这场仪式的核心。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参与者。”
洛恩闭上眼，回忆起那个童声的呢喃：“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陷阱，也不是哀求。
那是**召唤**。
玛莎的两个意识仍在对抗??作为受害者的她，渴望解脱；作为灾祸容器的她，则渴望完成仪式，让所有人陪葬。而洛恩，恰好拥有“幸运儿”特质与“怪物”之力，既是灾祸的克星，也可能成为灾祸的放大器。
他正是仪式所需的“平衡之钥”。
“春季庆典那天会发生什么？”他问。
休翻开档案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地图：贝克兰德市中心广场，竖立着一座古老的钟楼。而在钟楼下，标着一个倒五角星。
“他们会点燃‘哀恸之心’，利用玛莎的尸体作为媒介，将三年来的所有怨念凝聚成一场‘灾祸风暴’。届时，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在同一时刻遭遇不幸??车祸、坠楼、亲人反目、精神失常……而风暴中心，将会诞生一个新的‘灾祸之神’的雏形。”
“阻止它的唯一方法，是提前摧毁‘哀恸之心’，或者……让玛莎自己选择终结。”
“可她已经死了。”
“不。”休盯着他，“她没死。她的灵魂被困在‘镜子世界’里??那是‘倾听者’能力衍生出的次级维度，只有同样具备灵性共鸣的人才能进入。而你，体内有‘倾听者’的诅咒残片，你有机会进去。”
洛恩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进入镜子世界，等同于将自己的意识投入未知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玛莎的怨念吞噬，成为新的灾祸载体。
但他别无选择。
当晚，洛恩回到公寓，锁好门窗，点燃七根白色蜡烛，摆成环形。他坐在中央，将银匕首横放膝上，左手握住塔罗牌，右手按在心口。
“以血为引，以影为桥，开启通往虚妄之门。”他低声念诵咒文，同时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匕首上。
刹那间，房间内的所有镜子开始泛起涟漪。
他闭上眼，意识缓缓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巨大的镜厅中。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艾伦注射药剂、小女孩哭泣、手术台上的黑晶、火焰中的实验室、街道上行人突然摔倒流血……
而在最中央的一面镜前，站着一个小女孩。
玛莎。
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像一尊雕像。
“你来了。”她转过身，声音清澈如泉，“我等了好久。”
“你知道我会来？”洛恩问。
“命运告诉我的。”她微笑，“你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你能穿过阴影，是因为你也曾被抛弃。”
洛恩心头一颤。
他想起了童年??父母双亡，流浪街头，被人欺凌，直到被极光会收留。他曾以为那是命运的眷顾，可现在想来，或许只是灾祸的延迟。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救我。”玛莎的眼中涌出泪水，“我不想再伤害别人了。每次有人靠近我，他们就会倒霉。爸爸、妈妈、护士姐姐、艾伦叔叔……他们都因为我死了。我不想这样……可另一个我，一直在笑，她说这才是世界的真相??所有人都该倒霉，就像我一样。”
洛恩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哀恸之心’在哪里？”
玛莎摇头：“它不在地上，也不在地下。它在我心里。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消失。”
“那怎么才能毁掉它？”
“只有一个办法。”她抬起小手，指向洛恩的心口，“你得替我承受它。把灾祸接过去，然后……自我毁灭。这样，我就自由了。”
洛恩怔住。
这不是拯救，这是献祭。
他将成为新的灾祸容器，而玛莎的灵魂得以解脱。
“你不恨我吗？”他忽然问，“我昨天差点杀了你的尸体。”
玛莎笑了，天真无邪：“因为你没有真正想杀我。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看我，像看怪物。你看我，像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洛恩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镜厅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的镜子开始龟裂，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准??逃??脱??”
镜中景象扭曲，一个个黑影从破碎的镜面爬出，全是玛莎的模样，但眼睛全黑，嘴角撕裂至耳根。
灾祸意志，降临了。
“快走！”玛莎尖叫，“她要吞噬你！”
洛恩拔出匕首，却发现武器在镜中世界毫无重量，如同幻影。
“你必须做出选择！”玛莎哭喊，“接受灾祸，或被灾祸吞噬！”
洛恩望着她纯净的眼神，又看向那些狞笑着逼近的黑影。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玛莎的小手。
“我带你回家。”他说。
刹那间，光芒炸裂。
所有的镜子轰然粉碎，化作万千碎片，如星辰般升腾而去。
洛恩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公寓地板上，七根蜡烛尽数熄灭。
他胸口剧痛，低头一看，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紫色脉络，正缓缓向心脏蔓延。
他知道，自己已经接受了“哀恸之心”的一部分。
灾祸，已入骨髓。
但他也感觉到，某种轻盈的东西正依偎在他的灵性深处??像是一个沉睡的孩子。
玛莎的灵魂，暂时安息了。
窗外，晨曦初露。
距离春季庆典，还有十一天。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