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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莫里?马赫特瘫坐在自家的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群该死的骗子……”
“南大陆矿业公司……”
他攥紧了拳头，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让他倾家荡产的名字。
“马赫...
夜风裹挟着乔伍德区特有的铁锈与煤灰气息，拂过洛恩的脸颊。他站在艾瑞斯街尽头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栋独栋别墅。雕花铁门半开，门缝中漏出橘黄色的灯光，还有隐约的笑声、钢琴声混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真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可他的“灾祸预感”仍在嗡鸣，像一根细针不断刺入太阳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种程度的灵性躁动，绝非寻常聚会所能引发。空气中浮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像是有无形之物在暗处蠕动、呼吸。洛恩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质灵摆，低声念诵起占卜语句：“我接近这栋别墅的真实目的是否安全？”
灵摆悬空，微微晃动，随即开始逆时针缓慢旋转。
危险。
而且是高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黛西失踪已七日，而据他手下几个员工所述，他们家中失散的孩子年龄、性别皆与近期被绑者吻合??全部是十二至十四岁的少女，且生辰八字皆落在春季。这不是巧合，是筛选。
洛恩深吸一口气，将灵摆收回内袋，从袖口滑出一柄短刃。刀身漆黑，刃纹如蛇鳞密布，是他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上购得的非凡物品“影噬”，据说曾属于一位堕落的值夜者。虽仅具微弱污染性，却能切断低阶灵体的连接。
他贴着墙根潜行，绕至别墅后院。花园荒芜，玫瑰枯死，唯有中央喷泉仍在运作，水流浑浊发红，散发出淡淡的铁腥味。洛恩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温的，还带着一丝搏动感。
就像……血液。
他瞳孔微缩，迅速后退两步。就在此时，二楼某扇窗户忽然亮起幽绿光芒，一道模糊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夜空，旋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硬生生掐断喉咙。
洛恩不再犹豫，翻窗而入。
屋内陈设奢华却不协调，墙上挂着大量儿童画作，每一幅都描绘着同一个场景：一群穿白裙的小女孩手拉手围成圆圈，中间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画面笔触稚嫩，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士兵列队。洛恩闪身躲进侧厅，透过门缝窥视。四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缓步走过，兜帽遮面，手中各捧一只水晶瓶，瓶中盛满暗红色液体，偶尔可见细小组织漂浮其中。
炼金术？人体献祭？
他屏住呼吸，直到队伍远去，才悄然跟上。楼梯通往地下室，石阶潮湿冰冷，越往下，空气越是沉重，几乎令人窒息。途中，他发现墙壁上有抓痕，深深嵌入砖石，似是有人曾拼命挣扎逃离。
终于抵达底层。
厚重木门虚掩，缝隙中透出诡异紫光。洛恩轻轻推门，眼前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一间巨大圆形大厅，地面刻满复杂符文阵列，中央竖立着一座由孩童骸骨拼接而成的雕像，高达三米，形态扭曲，双臂向上伸展，掌心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竟非血肉所造，而是由无数细小字母拼凑而成，不断变换组合，宛如活物。
四周摆放十二具透明棺椁，每具里面都躺着一名昏迷的少女，身上连接着铜管导线，导线另一端汇入中央雕像。她们额头烙印着相同的符号：一个倒置的三角，内部写着古弗萨文的“启”。
而在阵法边缘，一名身着猩红礼服的老者正手持权杖吟唱咒语，声音沙哑古老，每一个音节都让符文闪烁一次。他身后站着数名助手，正在记录数据，调整仪器。
洛恩认出了其中一人??卡平，那个他曾从白帮口中逼问出的名字。
“第十一具容器准备就绪。”一名助手汇报，“‘词源之心’吸收速率提升百分之十七，预计明日午夜可达临界点。”
“很好。”老者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脸，双眼呈乳白色，毫无瞳孔，“只要再收集一名‘纯语者’，我们就能唤醒沉睡于文字深渊中的‘始言之主’。”
纯语者？
洛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弗莱娅递出的单词册。黛西抄写的那些单词，笔迹工整，语法精准，甚至有些超出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难道她天生具备语言天赋？这类人，在某些隐秘典籍中被称为“纯语者”??其言语自带灵性共鸣，极易成为高等存在的载体。
他们不是在绑架孩子……是在筛选祭品！
就在他思索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守卫冲进来：“大人！后花园的‘血泉’出现异常波动，监控显示有人闯入！”
老者眉头一皱：“启动第三层防御，派出‘言缚者’。”
话音未落，整座地下室骤然震动，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层淡紫色屏障。与此同时，天花板裂开，降下三具悬浮傀儡??humanoid形态，面部空白，仅有一张巨口贯穿整个头颅，口中布满螺旋状利齿。
言缚者……以言语为食的怪物？
洛恩立即意识到自己已被包围。他迅速掏出一枚黄铜怀表，按下侧面按钮。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这是他花费重金从一位“偷时者”途径非凡者手中购得的奇物“刹那停歇”，虽只能延缓现实三秒，但足以扭转生死。
他趁机闪至角落，藏身于一台炼金仪器之后。三秒过后，世界恢复流动，言缚者猛地转向他先前所在位置，巨口张开，发出无声尖啸。空气随之震荡，玻璃器皿纷纷爆裂。
“找到了。”卡平忽然抬头，直视洛恩藏身处，“外来者，你身上沾染了外界的气息。”
糟了！
洛恩知道伪装已破，当即暴起发难。他甩手掷出“影噬”短刃，直取卡平咽喉。后者反应极快，抬臂格挡，刀刃切入皮肉寸许便被某种无形力量弹开。
“序列7？还是借助外物？”卡平冷笑，伤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洛恩不答，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左轮手枪??并非普通火器，而是洛格特枪械厂最新研发的“灵蚀弹”专用型号，子弹内嵌微型封印物碎片，专为对付超凡生物设计。
砰！
枪响瞬间，整座大厅灵性剧烈震荡。子弹命中一名言缚者的头部，螺旋利齿崩碎大片，黑雾从中溢出。那怪物发出痛苦嘶吼，动作迟缓下来。
“异端！”老者怒吼，“竟敢亵渎‘言之圣仪’！”
他举起权杖，口中吐出一段晦涩咒文。刹那间，大厅内的所有文字??墙上的铭文、书页上的笔记、甚至少女们额头的烙印??全都脱离载体，化作金色光点汇聚成一条巨蟒般的实体，朝洛恩扑来。
那是由纯粹语言构成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洛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同时低声吟诵：“命运之丝，缠绕此刻??【规避】！”
这是他觉醒“先天命运圣体”后掌握的唯一能力，尚不稳定，每次使用都会带来剧烈头痛与短暂失明。但此刻别无选择。
血雾弥漫，时间仿佛再次扭曲。那文字巨蟒擦着他肩头掠过，击中后方墙壁，整面石砖瞬间风化剥落。
洛恩趁机翻滚至一处控制台前，快速扫视面板上的标记。他发现这些铜管不仅抽取少女生命力，更在提取她们的语言记忆??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汇都被编码储存，用于喂养那颗“词源之心”。
若任其继续，当十二名纯语者的语言精华完全融合，始言之主将借由人类最原始的“命名之力”重返现世??届时，所有语言都将失去意义，唯有它的声音才是真理。
必须摧毁核心！
他拔出备用匕首，割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控制台接口处。作为工厂主兼低阶机械师，他曾亲自参与设计这套系统的原型。虽然此处装置更为复杂，但基本逻辑相通。
“权限验证通过。”系统机械音响起。
洛恩迅速调出主控菜单，找到能量分流选项，果断启动反向输送程序。
“你在干什么？！”卡平怒吼着冲来。
“送你们一份大礼。”洛恩冷笑，同时按下确认键。
刹那间，原本流向中央雕像的能量洪流逆转，十二具棺椁中的少女猛然睁眼，齐声尖叫。她们的语言记忆如洪水倒灌，尽数冲入“词源之心”。
那颗由字母组成的心脏剧烈膨胀，颜色由暗红转为刺目金白，跳动频率越来越快，最终??
轰！！！
爆炸自内部爆发，骨雕崩解，符文阵列寸寸断裂。冲击波席卷全场，掀翻众人。洛恩早有准备，扑倒在地，用外套护住头颈。
烟尘弥漫中，他挣扎起身，只见老者半边身体已被炸毁，却仍挣扎着爬向残存的权杖。“不可能……只差一步……始言之主必将归来……”
“你的神不会来。”洛恩一步步走近，抬起左轮，“因为人类的语言，从来就不该被垄断。”
砰！
最后一声枪响，终结了这场疯狂。
余烬未熄，洛恩踉跄走向棺椁，逐一打开。十一名少女尚存呼吸，只是极度虚弱。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剂喂下，又用无线电联络克莱恩预先安排的救援小组。
至于黛西……
他猛然想起什么，冲回控制室，在一堆烧焦的数据板中翻找。终于，他在一块完好芯片上发现了标注：“第十二容器??转移至‘镜屋’备用基地。”
镜屋？
他心头一紧。那不是某个帮派的代号吗？据说是一个专门从事灵魂实验的秘密结社，早已被官方通缉多年。
来不及多想，他将芯片收入怀中，正欲离开，忽觉脚下一绊。低头一看，竟是卡平残留的手臂，五指痉挛般抓挠地面，指尖划出一行血字：
“你以为……结束了吗？”
洛恩眯起眼睛，一脚踩碎那只手臂。
“当然没结束。”他喃喃道，“这才刚开始。”
他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别墅，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远处街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身上印着熟悉的标志??贝克兰德侦探事务所。
车门打开，克莱恩跳下车，满脸焦急：“我收到你留的信息就立刻赶来了！情况怎么样？”
“救出十一个，黛西不在。”洛恩靠在墙上，喘息道，“但他们把她送去一个叫‘镜屋’的地方。”
克莱恩脸色骤变：“镜屋？那是个传说……据说他们掌握了‘镜像复制灵魂’的技术，能把人的意识剥离并植入替身。”
“所以黛西可能已经被复制，或者……正在被复制。”
两人沉默片刻。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股市崩盘吗？”克莱恩忽然开口，“就在今早，第一财经报发布了紧急通告??皇家银行宣布停止对多家高杠杆工厂提供贷款支持。”
洛恩眼神一凛：“这意味着……”
“意味着，”克莱恩盯着他，“你那家枪械厂，也在名单上。”
洛恩怔住。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穿越而来，成为工厂主。命运早已埋下伏笔。
“他们选中我，不仅仅因为我有资源。”他缓缓道，“而是因为我掌控着一支武装力量的生产链。”
克莱恩点头：“一旦局势混乱，枪支将成为最抢手的商品。而你，就是那个能在黑暗中点燃战火的人。”
风吹起衣角，洛恩望着初升的朝阳，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谁才是真正掌控命运的人。”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