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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斯科特，你认识她们吗？”
黑衣审讯官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呃……”洛恩身体前倾，装模作样地打量了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少女一番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认识。”
“但，她们认...
晨光微熹，雾气如纱般缠绕在荒野的枯草之间。洛恩盘膝而坐，指尖轻触地面，感知着泥土中残留的一丝灵性波动。他闭目凝神，试图追溯方才传送术最后的空间裂隙是否还留有痕迹??但那股力量早已溃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至少……我们脱离了‘怨魂’的感知范围。”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涸的井底传出。
马里奇忽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洛恩立刻起身查看，只见他额头渗出黑汗，皮肤上的角质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化，露出底下溃烂又正在愈合的血肉。这并非自然恢复，而是某种诅咒与抗诅咒之力在体内激烈交锋的结果。
“你体内的东西还没走。”洛恩皱眉，伸手探向他的脉搏。灵性反馈显示，一股阴冷的气息仍蛰伏在他脊椎深处，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就在这时，莎伦轻轻咳嗽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还活着。”洛恩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庆幸。
“嗯……”她虚弱地点头，手指下意识摸向左手手套，确认它仍在原位后才微微放松，“门……关上了吗？”
“彻底封闭了。”洛恩道，“你的神术起了决定性作用。如果不是你强行激活‘守夜人’权限，那一晚没人能活着离开。”
莎伦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尚未苏醒的马里奇身上：“他怎么样？”
“撑住了人性，但也付出了代价。”洛恩低声说，“他的身体正在排斥诅咒，可我不知道这种排斥能持续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
莎伦闭上眼，呼吸略显沉重：“那是‘荆棘十字会’的古老献祭仪式残余……他们曾用活人喂养地底怨灵，把死者的痛苦编织成通往深渊的阶梯。史蒂夫不是单纯的怨魂，他是那些亡者集体执念的聚合体，是‘记忆之怨’的化身。”
洛恩心头一震：“所以他说‘只要有人记得痛苦，他们就能归来’……是真的？”
“是真的。”莎伦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人类的情感、记忆、执念，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们可以凝聚成实体，可以孕育邪神，也可以成为通往更高层次存在的桥梁。而‘怨恨’，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一种。”
洛恩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是怎么掌握那种神术的？那不像普通的封印技巧。”
莎伦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坐起身，靠在树干上，望着初升的太阳，良久才开口：“我母亲……是上一代‘窥秘之眼’的继承者。她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只留下这只手套和一本残破祷文书。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唤醒它的力量。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的灵性和生命力。”
洛恩怔住：“你从未提过这些。”
“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工具。”她苦笑，“‘守夜人’途径的力量源自秩序与光明，但也意味着必须承担净化黑暗的宿命。一旦暴露身份，就会成为所有邪异势力的首要猎物。”
洛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他们的命运都已彻底改变。
尤其是他自己。
“先天命运圣体……”他喃喃道，“史蒂夫说我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这个词我也只在密修会绝密档案中见过。”莎伦神色凝重，“传说中，唯有极少数个体天生便与‘命运之轮’共鸣，能在潜意识中预知灾厄、规避死亡、甚至影响他人命数。这类人往往活不过二十岁??要么被各大隐秘组织抢夺研究，要么被自身命运反噬而亡。”
洛恩冷笑一声：“看来我现在既成了研究对象，也成了祭品。”
“更糟的是，”莎伦盯着他，“你说你用了佛尔思的传送宝石？”
“不得已。”洛恩点头，“当时若不逃，我们都得死。”
“那你最好祈祷她不会因此切断合作关系。”莎伦叹气，“那枚宝石是她老师遗留的遗物，全城仅此一枚。而且……它本是用来应对‘序列失控’危机的最终保命手段。”
洛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会赔。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还她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马里奇猛地坐起，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
“啊??！”他痛苦嘶吼，双手抱住头颅，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大脑。
洛恩与莎伦同时扑上前按住他肩膀，却发现他的体温骤降，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符文纹路，正是昨夜那些怨灵胸口刻着的倒置十字与荆棘花环！
“他在被同化！”莎伦惊呼，“史蒂夫的诅咒根本没有解除，它只是潜伏了下来，现在开始反向侵蚀他的灵魂！”
洛恩咬牙，迅速翻找随身药剂袋，掏出一瓶淡紫色液体??这是他特制的“净魂露”，专用于驱逐附着类灵体污染。他撬开马里奇的嘴强行灌下，可药液刚入喉便化作黑烟蒸腾而出。
“无效？”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污染。”莎伦脸色煞白，“这是一种‘命运烙印’。史蒂夫已经将马里奇标记为‘献祭容器’，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不断吸引怨灵靠近，并加速自身向‘怨念载体’转化。除非……斩断这段命运连接。”
“怎么做？”
“只有两种办法。”莎伦艰难地说，“一是杀死施术者本人??也就是史蒂夫；二是找到最初的献祭契约原本，将其焚毁。否则，即便你现在杀了他，他的灵魂也会被拖入地底，成为‘原初怨灵’复苏的第一块拼图。”
洛恩沉默地盯着颤抖不止的马里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我们必须回城。”他站起身，语气坚定，“去图书馆地下档案室，查‘拜朗教会旧时代献祭体系’的所有记录。同时联系佛尔思，归还宝石残骸并向她说明情况。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决然：“我要亲自追查我的血脉起源。”
莎伦抬头看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你开始调查‘先天命运圣体’，就会惊动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比史蒂夫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或许早就注视着你了。”
“那就让他们看。”洛恩冷冷道，“既然命运选择了我，那我就亲手改写它。”
三人稍作休整后启程返城。途中，洛恩用一块旧布将宝石残渣包裹妥当，贴身收好。他一边走，一边默默回忆昨夜战斗中的细节，尤其是自己施展“灾厄牵引”时那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那一刻，他不是在引动灾祸，而是在**召唤属于自己的命运碎片**。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城区边缘。
街道依旧喧嚣，煤气灯次第亮起，行人匆匆而过，无人知晓昨夜一场足以颠覆整座城市平衡的阴谋险些得逞。
洛恩将马里奇安置在一处安全屋??这是密修会设在外围的秘密据点之一，由一名退役的老探员看守。那人见到三人狼狈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递来三杯热茶和一套干净衣物。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老人低声道，“今早情报网传来消息，西拜朗船坞一带发生了‘异常地质塌陷’，整个区域已被军方封锁。但更奇怪的是……附近居民报告说，凌晨三点左右听到地下传来合唱声，歌词全是古拜朗语的哀悼诗。”
洛恩眼神一凛：“那是怨灵在祭祀。”
“还有，”老人压低声音，“‘深红教团’发布了通缉令，目标画像上有你、莎伦，还有……一个戴着银面具的男人。”
“银面具？”洛恩一愣。
“描述说是能在月光下隐形，速度极快，擅长操控血雾。”老人看了他一眼，“听起来像不像另一个‘窃运者’？”
洛恩心头剧震。
**不可能！**他从未听说过同途径的其他觉醒者出现在这座城市！更何况，“窃运者”本就是极为罕见的隐秘途径，全球登记在册的也不足十人！
难道……有人在模仿他？还是说，这条道路本身就隐藏着某种集体命运的陷阱？
他谢过老人，带着莎伦悄然离开，前往市中心的“星辰书局”??那里是佛尔思的常驻联络点。
书局灯火通明，木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熏香混合的气息。柜台后，佛尔思正低头整理一本厚重典籍，金色长发垂落肩头，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洛恩手中的布包上，眼神骤然变冷。
“你用了它。”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骨髓。
洛恩走上前，将布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七彩星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小撮晶莹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凄美的余晖。
“对不起。”他说，“我没有选择。”
佛尔思盯着那堆残渣，久久不语。终于，她抬起眼：“你知道这颗宝石是怎么来的吗？”
洛恩摇头。
“它是我老师临终前最后一刻创造的奇迹。”她声音微颤，“她在对抗一位‘堕落贤者’时，用自己的灵魂为引，抽取星辰之力凝结而成。她没能活下来，但这颗宝石保住了三十七名同伴的性命。”
洛恩感到胸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我不能原谅你。”佛尔思盯着他，“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密封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半透明的蓝色液体：“这是我根据残存数据重新调配的‘星核浓缩液’，虽不及原版万分之一威力，但至少能让你们再获得一次短距传送的机会。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洛恩深深鞠躬：“谢谢你。”
“别谢我。”佛尔思冷声道，“下次若再让我失望，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交给密修会审判庭。”
离开书局后，天色已完全暗沉。
洛恩与莎伦步行至城市东区的一座废弃教堂??这里是他们临时启用的新据点。外墙爬满藤蔓，内部却被改造得极为精密：墙壁嵌有反窥探符文，地板下埋藏着六道预警阵法，中央书桌上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古籍与手稿。
“接下来怎么办？”莎伦点燃油灯，问道。
“先查马里奇的诅咒源头。”洛恩翻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拜朗秘仪考》，“如果能找到当年主持献祭的主祭名字，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契约原件。”
两人彻夜翻阅资料，直至凌晨。
终于，在一页虫蛀严重的插图旁，洛恩发现了一行几乎被墨迹掩盖的小字：
>“第七次月祭，献祭者九十九，容器一名，取自‘黑荆棘之家’孤儿院。血脉需含‘圣痕’，方可承载‘原初之怨’。”
他猛然抬头：“黑荆棘之家？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烧毁的福利机构吗？据说那场火灾死了四十多个孩子……”
莎伦翻动手中的档案，突然停住：“等等……马里奇的身世档案里提到过，他就是在那场火灾中唯一幸存的孤儿。”
洛恩浑身一僵。
“你是说……他本身就是为这场仪式准备的容器？从出生起就被选中？”
“恐怕是。”莎伦脸色难看，“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遇见他？为什么他会主动加入我们的行动小组？”
洛恩呼吸一滞。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窗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你逃不掉的……命运的线，早已缠住你的脖颈……”
洛恩猛地转身，灵性全开，却只看到窗帘轻轻摆动。
但他清楚地知道??
**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