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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英雄’，詹姆斯.斯科特……”
休和佛尔思也看到了这份最新的《贝克兰德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她们熟悉又担心的那个人。
“太好了！斯科特被放出来了！”
“还成了英雄！”休看...
夜色如墨，东区的街道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幽光。克莱恩与洛恩从地下通道的另一端爬出时，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出口藏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祭坛后方，铁门锈蚀得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两人浑身泥污，呼吸粗重，像是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洛恩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右手按住左肋旧伤处，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那道贯穿伤是三个月前在港口枪战中留下的，本就未愈彻底，方才强行使用破魔弹又牵动了经脉。他咬牙忍痛，从怀中掏出那枚特制子弹壳??原本银白的外壳此刻已变得焦黑扭曲，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噬过。
“这东西……还能用吗？”克莱恩低声问，目光落在子弹壳上。
“一次极限。”洛恩收起它，“下次再碰那种阵法，得准备更多材料。这种子弹我只做了三发。”
克莱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洛恩一向节制资源，每一发子弹都凝聚着他数日不眠的研究与调配。而如今，仅一晚便耗去其一，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预想更接近“禁忌领域”。
远处钟楼敲响第三声，沉闷回荡于空巷之间。风卷起枯叶掠过脚边，带来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暖意??那是地下热流通过排水系统逸散所致，也是诺兰特化工厂旧址附近特有的异象。
“我们得去工厂看看。”洛恩忽然开口，“那些工人曾在那儿接触过什么？如果孩子是作为容器被选中的，那么源头一定在生产线上。”
“可工厂已经封锁半年，外墙加装了铁刺电网。”克莱恩眯眼望向东北方向那片模糊轮廓，“而且据警方记录，最后一批值班人员全数失踪，连尸体都没找到。”
“所以才更要进去。”洛恩冷笑，“死人不会说话，但机器会留下痕迹。只要还有电路残存，就能读取数据。”
克莱恩沉默片刻：“你打算黑进他们的主控系统？”
“不是‘打算’。”洛恩从内袋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布满微型接口与闪烁红灯，“这是我让泰德偷偷复制的工厂权限卡仿制品。虽然原卡已被销毁，但我逆向解析了它的加密协议。只要能接入终端，最多十分钟就能提取所有历史日志。”
克莱恩盯着那块装置看了几秒，忽然道：“你知道最危险的不是守卫或机关，而是‘感知’。”
“什么意思？”
“有些存在不需要眼睛看，也能察觉入侵者。”克莱恩声音低沉，“刚才地下的仪式虽被破坏，但媒介??那条裙子??已被污染。它曾属于活人，现在却成了连接灵界的锚点。哪怕我们摧毁了阵法，也无法完全切断残留的‘注视’。”
洛恩瞳孔微缩。
他懂这话的意思。就像猎人即使熄灭篝火，野兽仍能循着气味追踪而来。
“你是说，我们已经被标记了？”
“至少是你。”克莱恩凝视着他，“你开了那一枪。破魔弹击碎的是象征物，但也等于是向幕后之人宣告：有人识破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拥有对抗手段。”
洛恩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灰烬中的乳牙碎片、悬浮滴血的小裙、以及那首诡异童谣的旋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是‘红豆饭’？”
“什么？”
“歌里唱‘心脏煮成红豆饭’。”洛恩睁开眼，“这不是随意编造的隐喻。在某些古老献祭仪式中，‘红豆’象征重生之血，常用于唤醒沉睡意识。而‘饭’则代表供养??他们不是单纯杀人，是在喂养什么东西。”
克莱恩脸色渐沉：“你是说，这些孩子的灵魂没有被消灭，而是被用来维持某个存在的苏醒进程？”
“不止是灵魂。”洛恩低声道，“还包括记忆、情感、梦境……所有构成人格的部分。他们在构建一个‘完整的人格容器’，或许是为了复活某位高阶实体，或是制造一个人造神明。”
空气骤然凝滞。
良久，克莱恩轻叹：“所以我们不只是救孩子的问题。一旦让他们完成最终仪式，整个贝克兰德都可能陷入不可名状的灾变。”
“那就不能等了。”洛恩站直身体，尽管伤口剧痛，但他眼神坚定，“今晚必须潜入工厂。”
克莱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我只是不想再做命运的棋子。”洛恩转身走向出口，“老科勒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当灾难降临，最先牺牲的是无辜者；而最后死去的，才是觉醒者。’我已经当了太久的旁观者。”
克莱恩不再多言，紧跟其后。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诺兰特化工厂外围。高耸的围墙环绕着大片厂区，顶部缠绕着带电铁丝网，每隔三十米设有一盏红外探照灯。大门紧闭，挂着“军事管制区”的警示牌，显然是官方刻意封锁。
但真正引起注意的是厂区中央那座圆形反应塔??六层楼高，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类似鳞片的金属板。塔顶嵌有一颗赤红色晶体，在夜色中微微pulsing（脉动），如同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那是能量源？”洛恩压低声音。
“不像电力系统。”克莱恩摇头，“更像是……生物供能装置。你看那些管道，不是输送化学品，而是血管状结构。”
洛恩顺着望去，果然发现连接反应塔的管线呈现出诡异的柔韧性，表面有细微搏动，仿佛仍在运作。
“工厂没真正关闭。”他喃喃道，“他们在地下继续运行。”
“而且规模比表面看到的大得多。”克莱恩指向地面，“排水沟里的水温偏高，说明下方有大型热源。结合之前的地道系统，很可能整座城市排污网络都被改造成了他们的运输通道。”
洛恩取出权限卡装置，示意克莱恩掩护。他绕至西侧维修通道入口，利用一把特制撬棍打开通风井盖，随即滑入内部。通道狭窄黑暗，弥漫着化学溶剂与腐肉混合的气息。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安全规程海报，其中一张写着：“严禁单独操作第七号合成舱”。
“第七号……”洛恩记下编号，继续前行。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主控室。房间内布满老旧监控屏与控制台，多数设备已断电，唯有一台主机仍在运行，屏幕闪烁蓝光，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实验进度：6/7】
>【容器适配率：83.4%】
>【意识融合度：52.1%→持续上升】
>【预计完全激活时间：T-47:23:11】
“还剩一个孩子。”洛恩迅速接入权限卡，“他们在倒计时。”
克莱恩凑近查看：“‘意识融合’指的是什么？”
“多个灵魂在同一载体中整合。”洛恩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试图下载日志，“这类技术理论上只存在于第五纪以前的古代文明记载中，被称为‘群魂共躯’。失败率极高，通常会导致宿主精神崩溃或异化为怪物。”
“但他们似乎找到了稳定方法。”克莱恩指着另一行小字，“看这里：‘使用‘甜腥素’调节神经共鸣频率’。”
洛恩心头一震。
“血引香……原来他们给它起了正式名称。”
就在此刻，主机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声，屏幕瞬间转为血红：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启动清除程序】
>【区域封锁倒计时：00:00:30】
“糟了！”洛恩猛拍键盘，但文件传输进度仅完成40%。
克莱恩立刻拔出手枪，冲向门口：“我去拖住可能的守卫！你继续下载！”
话音未落，天花板猛然爆裂，一团黑影从上方坠落，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那是一个人形生物，全身皮肤呈灰白色，四肢异常修长，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嘴，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活体改造品！”洛恩惊退一步。
那怪物发出嘶哑笑声，双臂猛地伸展，竟如橡胶般拉长数米，直扑而来！
克莱恩抬枪连射三发，子弹穿透其胸膛却未造成明显伤害。怪物反手一挥，将整张控制台掀飞，金属碎片擦过克莱恩肩膀，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打要害没用！”克莱恩翻滚躲避，“这是纯粹的超凡造物！”
洛恩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刀刃泛着淡紫色荧光??这是他用炼金术提炼的神经毒素涂层，专为应对强化生物设计。他趁怪物追击克莱恩之际，猛然跃上侧墙，借力腾空，一刀刺入其后颈脊椎连接处！
刹那间，紫光炸裂，毒素瞬间侵入神经系统。怪物全身剧烈抽搐，口中喷出黑色黏液，终于轰然倒地。
“有效！”洛恩喘息着落地。
“别松懈！”克莱恩警告，“这种东西不会只有一个。”
果然，走廊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五名同类正在逼近。
“文件还有多少？”克莱恩捂住肩伤。
“90%……等等，完成了！”洛恩拔出数据卡，关闭设备。
两人毫不犹豫冲向紧急出口。身后，第一只怪物已开始蠕动复苏，其余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逃出工厂后，他们在一处废弃码头汇合休。这位女侦探早已等候多时，身边带着两名可靠线人。她接过数据卡插入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内容，脸色逐渐发白。
“你们知道这里面记录了什么吗？”她声音颤抖，“这不是普通的邪教实验。这是一个‘神性重塑计划’。”
“解释清楚。”洛恩坐下包扎伤口。
“他们试图复活一位旧日支配者。”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解码后的摘要，“名为‘梦魇编织者’的存在，曾在第四纪末期引发大规模集体癔症，导致整座城市居民互相残杀。后来被七神联手封印于灵界深渊。”
克莱恩皱眉：“谁主导这项计划？”
“幕后组织叫‘新吞尾蛇会’。”休继续说，“核心成员包括三名堕落炼金术士、一名叛逃的值夜者高级执事，以及……一位来自因蒂斯的秘密资助者。”
“政治势力介入了？”洛恩冷笑。
“不仅如此。”休看向他，“实验选择工人家的孩子，是因为他们的父辈曾参与‘甜腥素’的生产线作业。长期接触该物质的人，后代会产生基因层面的共鸣倾向，更容易成为稳定容器。”
洛恩怔住。
他忽然想起自己童年也曾生活在东区，父亲正是诺兰特工厂的夜班技工。而他自己，从小便时常做同一个梦：一片血红色麦田中，有个穿黑袍的女人对他低语……
“不对劲。”他喃喃道，“我不是被选中的调查者。我是他们本来就要找的人之一。”
克莱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也是适配者。”洛恩握紧拳头，“他们丢失的数据里，有没有列出所有潜在容器名单？”
休翻查片刻，点头：“有。代号‘a-7’，特征描述为：男性，年龄约25-30岁，具备先天命运感应体质，曾在幼年暴露于高浓度甜腥素环境。”
“那就是我。”洛恩苦笑，“难怪我能闻到那股味道，能在阵法中保持清醒……我不是偶然卷入，我是计划的一部分。”
空气凝固。
克莱恩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逃？还是……利用这一点反过来查清真相？”
洛恩沉默许久，终于抬头：“我要回去。”
“什么？”
“回到地下。”他眼神如铁，“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就让我成为诱饵。我要让他们以为即将完成仪式，然后??亲手摧毁他们的神。”
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给他一瓶药剂：“这是抑制剂，能暂时屏蔽你的生命波动，避免被远程探测。但副作用是剧烈头痛和幻觉，慎用。”
洛恩接过，收入怀中。
克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我们一起行动。”
东方天际微亮，晨雾弥漫。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