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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洛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咀嚼着这个字眼，打量着眼前这位精神萎靡的医生。
“难道，你也变得倒霉了？”
“没错！”艾伦医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都提高...
“汪！汪汪汪！”
苏茜的尾巴瞬间炸起，全身毛发倒竖，后腿微曲，摆出防御姿态。它死死盯着树梢上的那只橘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不是普通的猫??哪怕隔着十几米远，它也能感知到对方身上流淌着一种诡异而粘稠的气息，像是雾气缠绕在灵魂边缘，又像是一首无人听懂的古老歌谣，在耳边低语。
“喵~别紧张嘛，小狗狗。”
橘猫歪了歪头，爪子轻轻拨弄着树叶，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幽光，“我只是路过，顺道看看你这个‘命运之子’长什么样。”
苏茜瞳孔一缩。**命运之子？**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它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印的角落。那是它还在母亲腹中时听到的第一句预言??来自一位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盲眼女祭司：
>“当星辰倒悬之夜，血月升起之时，命运圣体将降生于凡犬之躯，其魂承天命，其眼窥万象，其言动乾坤。”
它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荒诞不经的传说。可自从觉醒为“观众”之后，它开始频繁梦见那个女人，梦里她总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央，用枯瘦的手指向自己，嘴唇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逃不掉的……他们都在找你。”
而现在，一只会说话、能使用非凡能力的猫，竟然也提到了“命运之子”。
“你是谁？”苏茜压低声音，用人类的语言缓慢吐出这句话。它的狗嘴一张一合，音节清晰得不像野兽所能发出。
“我嘛……”橘猫轻盈地跃下树枝，落地无声，仿佛踩在空气上，“只是一个流浪者，一个见证者，一个喜欢看命运齿轮转动的小观众。”它眯起眼睛，“和你一样。”
苏茜心头一震。
“你知道‘观众’途径？”
“当然。”橘猫优雅地舔了舔前爪，“我还知道你是第七序列‘窥秘人’，正朝着第六序列‘织梦者’迈进。不过……”它忽然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风暴要来了。”橘猫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北区的教堂昨夜塌了一半，十字架断裂，鲜血从石缝里渗出来，流了整整一夜。南港三艘货轮同时失火，船上运的是从南大陆运回来的矿石样本??金矿？呵，那根本不是黄金，是某种沉睡的活物。”
苏茜浑身僵硬。
这些事它没听说，但它相信这只猫不会无的放矢。作为“观众”，它对谎言极其敏感。而眼前这只猫，每一句话都像刻进现实的铁律，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注定要卷入其中。”橘猫缓缓走近，尾巴轻轻摆动，“而且……你那位人类朋友，海柔尔?韦秋妍，也快被拖进来了。”
“海柔尔？”苏茜猛地抬头，“她怎么了？”
“你以为她父亲拒绝投资斯科特的枪械厂，真的是因为资金问题吗？”橘猫冷笑一声，“不，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写着一句话：‘若助斯科特，女儿必死’。”
苏茜愣住了。
它记得海柔尔说过，她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晚上回家时总能在巷口看到一个穿黑斗篷的身影。起初她以为是幻觉，直到昨天傍晚，她在窗帘缝隙中清楚看见那个人影站在街对面，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书页翻动间，竟有黑雾缭绕而出。
她吓得立刻拉上了所有窗帘，连晚饭都没吃就躲进了房间。
“那是‘堕落途径’的信徒。”橘猫低声说，“他们在寻找容器，而你的学生……恰好拥有极纯净的灵魂频率。”
“不可能！”苏茜咆哮起来，“海柔尔只是个普通人！她没有觉醒任何途径！”
“正因如此，她才更合适。”橘猫冷冷地看着它，“未经污染的灵魂，才是最好的祭品。就像一张白纸，最容易画上扭曲的图案。”
苏茜四肢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它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海柔尔对詹姆斯?斯科特的执着、翻墙外出的异常行为、父母的误解与过度保护……甚至它自己选择成为她的守护灵犬，是否也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引导？
难道……这就是“先天命运圣体”的宿命？
“你到底是谁？”它再次问道，声音颤抖。
橘猫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是上一任‘命运之子’的残影，被困在这具猫身中千年。我曾试图反抗命运，结果只换来永恒的囚禁。现在，轮到你了。”
说完，它转身欲走。
“等等！”苏茜急喊，“你怎么找到我的？”
橘猫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因为命运的丝线，从来不会真正断裂。当你第一次睁开‘真实之眼’的时候，整条线就已经亮了起来。”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化作一团橘色雾气，消散在风中。
***
与此同时，马赫特议员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铅。
“你说什么？有人威胁要杀海柔尔？”马赫特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韦秋妍议员点了点头，手中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这是今早门卫在门口发现的，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马赫特接过信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一行用暗红色墨水写成的字：
>**“止步，否则血染玫瑰。”**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玫瑰”是他们家族的徽记，纹在宅邸大门的铜环上，刻在家传戒指的内侧，甚至连海柔尔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裙子上，都绣着一朵小小的红玫瑰。
这不仅仅是个警告??这是挑衅，是精准的羞辱。
“我已经让保镖加强巡逻，并联系了贝克兰德警备厅的熟人。”韦秋妍沉声道，“但我觉得，这件事恐怕不是普通的恐吓。”
“你是说……超凡势力？”马赫特声音低沉。
“不然呢？”韦秋妍苦笑，“谁会蠢到直接威胁一名议员的女儿？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世俗法律。”
马赫特缓缓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约翰叔叔从南大陆寄来的一封密信。信中提到，那座所谓的“金矿”其实是一座远古封印之地，当地土著称之为“黑心之地”，传说地下埋藏着一颗“哭泣的心脏”，每隔百年就会苏醒一次，吞噬方圆百里的一切生命。
而就在上周，那颗心脏……开始跳动了。
“爸？”门外传来海柔尔怯生生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信纸收起。
“进来吧。”
门被推开，海柔尔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咬着嘴唇，“我昨晚又看到了那个人……他在花园外站了一整夜，一动不动，像个雕像……可当我打开窗想叫保安时，他又不见了。”
马赫特心头一紧。
他知道女儿一向理智，不会无端编造故事。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没事的，宝贝。”他强笑着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可能是你看错了，或者是流浪汉罢了。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不会再让你受到惊吓。”
“可是……”海柔尔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先生！”管家慌张地冲进来，“门口来了位访客，说是……说是詹姆斯?斯科特先生的朋友，带来了一份紧急文件！”
马赫特皱眉：“斯科特的朋友？哪个斯科特？”
“他说是……枪械厂的那个詹姆斯?斯科特。”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海柔尔的脸色刷地变白。
“让他进来。”韦秋妍突然开口。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灰色长袍、戴着宽檐帽的男人走进书房。他身材瘦高，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手中提着一个老旧的木盒，盒子表面刻满了奇异符文，隐隐散发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是斯科特先生托我转交的。”男人将木盒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说，如果您看过里面的东西，就会明白一切。”
“你是什么人？”马赫特厉声质问。
“我只是个信使。”男人后退一步，“但我建议您尽快打开它??越晚，代价越大。”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幽灵。
书房内陷入死寂。
良久，韦秋妍伸手打开了木盒。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布满裂纹，裂缝中渗出丝丝猩红液体，滴落在盒底，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腐蚀木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矿石似乎……在微微搏动。
“这……这是什么？”海柔尔捂住嘴，几乎要呕吐。
马赫特强忍不适，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当他凑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语：
>“救我……我不想醒来……杀了我……趁我还未完全复苏……”
他猛地扔掉放大镜，踉跄后退。
“这不是矿石。”他声音嘶哑，“这是……某种生物的组织。”
韦秋妍的脸色变得惨白：“难道约翰说的都是真的？南大陆的‘黑心之地’已经被唤醒了？而这东西……是被人偷偷运回来的？”
“所以斯科特让我们投资他的工厂，就是为了掩护这种东西的流通？”马赫特怒吼，“那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不……”海柔尔突然喃喃道，“老师说过……有一种仪式，需要七种不同途径的献祭者，配合特定材质的媒介，才能开启通往‘深渊回廊’的大门……”
“什么老师？”韦秋妍震惊地看着女儿。
海柔尔却已顾不上解释。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神秘女子??她的“老师”，那位教会她基础冥想术、提醒她小心“眼中有星之人”的女人。
最后一次见面时，老师曾留下一句话：
>“当黑石滴血，玫瑰凋零，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来自光明的人。”
而现在，黑石正在滴血。
玫瑰……还能撑多久？
***
皇后区的街头，苏茜狂奔如风。
它必须赶在一切发生之前见到海柔尔。它不知道那块矿石意味着什么，但它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恶意正在城市下方缓缓苏醒，如同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沿途的路灯忽明忽暗，狗吠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街区的动物都在预警。
终于，它抵达了马赫特宅邸的围墙外。但它刚靠近，就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呜……”它痛苦地蜷缩身体，抬头望去，只见宅邸上方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的灰雾，像是某种结界正在成型。
而就在那一刻，它听见了??
无数细碎的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像是千万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被吟唱。
苏茜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汪????????！！！”
这不是狗叫。
这是“观众”的警示，是命运圣体对世界的呐喊。
远方，一道橘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屋顶，望着这片被阴影侵蚀的土地，轻声说道：
“开始了。”
夜幕彻底降临。
贝克兰德的钟楼敲响十二下。
而在南大陆的某片荒原上，一座巨大的石碑缓缓裂开，露出内部一颗通体漆黑、却仍在跳动的心脏。
它每跳一次，就有一个人类双目失神，嘴角扬起诡异微笑，走向最近的水源，纵身跃入。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正在崩塌。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