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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昭宁褪去了往日拒人千里的孤冷淡漠，眉眼澄澈干净，
微微歪头的模样褪去了仙尊的疏离威严，反倒透着几分纯粹无害的呆萌，
与她素来孤寂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忆无情望着她这副全然不同的软态，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下巴，
喉结轻轻滚动一瞬，心底微动，伴着几分微妙的尴尬轻笑出声。
“就是我一直以为，师尊宛若世外谪仙，素来清冷自持，是不会睡寻常床榻的。”
“嗯？”昭宁闻言明显一怔，冰蓝色的眼眸漾着纯粹的疑惑，直白反问，
“徒儿的意思是，睡在冰棺之中，才称得上是仙子？”
忆无情：“……”
他一时语塞，眼底笑意僵住。
“呃……先不说这个。”他连忙岔开话题，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掩去心底的窘迫，好奇追问，
“师尊为何忽然改换居所，情愿睡床榻了？”
昭宁澄澈的美眸轻轻眨动，语速缓慢而坦然，字字直白，毫无遮掩。
“因为，你喜欢睡床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缓落地，坦荡又温柔。
话音未落，她伸手轻轻拽住忆无情的手腕，将他径直拉至柔软的床榻旁，素手微扬，缓缓拂开垂落的轻薄床帘。
“你若是闭关疲惫，便可在此歇息。”她抬眸望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独有的纵容，
“为师可以陪着你，让你枕在为师腿上安睡。”
“这……”忆无情骤然怔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喉结几番滚动，心底涌上满满的局促与微妙。
“我……我自己的殿中，也是有床榻。”
昭宁眸光清浅，红唇轻轻翕动，嗓音软糯淡然，道出缘由。
“你那边人多往来杂，休憩之时不得安稳。”
“我这里清静无人，最适合安睡。”
“话是这么说……”忆无情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赧然，语气迟疑，“
可是这般，终究不太合适吧？”
“合适。”昭宁没有半分犹豫，轻轻颔首，神色坦荡纯粹，语气笃定至极。
“为师的殿宇，为师的床榻，除我之外独允你一人前来休憩，仅此特例。”
忆无情心头轻轻一颤，定定望着她素来清冷、此刻却全然纵容的眉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位师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淡漠疏离，偏偏说起这些话之时，面不改色，坦荡直白，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稍作沉吟，眸光微微一转，眼底掠过几分戏谑，故意俯身打趣：
“那敢问师尊，我闭关这一载光阴，你可有想我？”
骤然被问及心底，昭宁微微一怔，没有丝毫迟疑，下意识轻轻点头。
“想了。”
她容颜依旧平淡如水，无半分波澜，可字句真切，坦荡吐露心意。
“这一年，似乎日日都在想你。”
忆无情呼吸微顿，心底微动，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意外，摸着鼻尖轻笑道：
“是吗？”
话音刚落，昭宁便微微歪头，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带着认真，轻声反问。
“你呢？”
“我……”忆无情语气微微一顿，心底软意翻涌，无奈失笑，轻轻点头应声，
“自然也是想的。”
他抬眸示弱般辩解，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不然我出关之后，为何第一时间便赶来拜会师尊？”
“……”昭宁眸光微微一眯，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细碎的狐疑，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洞悉力分毫未减。
“你撒谎了。”
“嗯？”忆无情神色一滞，心头微动。
“你身上萦绕着九霄轻语的气息，清浅却明晰。”
昭宁语气依旧平直无波，淡淡戳破他的谎言，分毫不留情面，
“所以，你方才的话，是假的。”
谎言被当场拆穿，忆无情老脸一红，染上几分窘迫，只能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讪讪笑着圆场。
“哈哈，看来果然瞒不过师尊的感知。”
“无妨，为师不在意。”
昭宁轻轻摇了摇头，素来清冷的眉眼敛去了所有细碎的狐疑，红唇轻启，语声柔软坦荡，不带半分芥蒂。
“只要你来见我，便足够了。”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但话说到这一半却微微一顿，稍稍收敛了直白的心绪，方才轻声接续。
“为师很……很欣慰。”
那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柔软破绽，尽数落入忆无情眼底。
他指尖悄然收紧，轻轻攥住掌心中那只纤细娇软的玉手，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故意追问。
“师尊方才到底是心生欢喜，还是仅仅只是欣慰？”
“……”
昭宁红唇微抿，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忽然微微紊乱，添了几分细碎的粗重。
她似是被问得无从作答，眸光轻晃，下意识微微侧首，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清冷的面颊悄然浮起一层浅淡绯色。
“都有。”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二字，语气轻缓，藏着不易察觉的怯意。
忆无情眸光微眯，眼底戏谑渐浓，身形微微前倾，缓缓凑近她。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他唇角扬着细碎笑意，低声轻语。
“师尊果然最诚实。”
近距离的贴近让昭宁心头微乱，澄澈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素白的耳垂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顺着耳尖悄悄蔓延。
她的语气褪去了往日的平淡从容，多了几分生硬的不自然，轻声辩驳。
“我……”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她眸光澄澈又认真，带着几分笨拙的执拗，一字一顿轻声道。
“在你面前，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句句属实，皆是实话。”
“哦？”忆无情眉峰轻轻一挑，戏谑笑意更深。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抬，稳稳抵上她纤细柔润的下颌，
轻轻向上托着，温柔却强势地锁住她的视线，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眼底漾着浅浅戏谑，忆无情压低嗓音，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畔。
“那我……便再问师尊一个问题，可否？”
“……”昭宁愣住了，呆呆的点头。
忆无情眸光沉沉落定在她澄澈的冰蓝眼眸中，他一字一顿，轻声问道。
“师尊……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