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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接过针剂，看了看，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药效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软倒。
江齐之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谢谢……”埃德加用最后的力气说，“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没说。
但也不需要说了。
他的呼吸渐渐停止，脸上带着笑。
这个被诅咒束缚了三百年的灵魂，终于自由了。
江齐之站起身，看着周围。
实验体们的哭声渐渐停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灵魂彻底解放，尘归尘，土归土。
阿撒兹勒的尸体也开始风化，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然后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散。
工坊里的一切，都在消散。
只剩下他们五人，站在这片废墟中。
“我们……怎么出去？”周莽问。
江齐之看向埃德加指的方向，那里有一条被落石半掩的通道。
“从那里走。”
他带头，石磊背着周莽，苏婉搀扶着林薇，一行人走向通道。
通道很长，一路向上。
没有荆棘，没有怪物，没有陷阱。
只有偶尔滴落的水滴，和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光亮。
他们加快脚步，冲出通道。
他们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半山腰，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的轮廓和袅袅炊烟。
空气涌入肺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与地下工坊那混杂着血腥、腐朽和甜腻香料的气息截然不同。
真的……出来了。
“我们……出来了？”周莽还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干涩。
“嗯，出来了。”江齐之深吸一口气。
还没等他们仔细辨认方位，脚下突然亮起一个柔和的光圈，熟悉的传送光芒亮起。
光芒一闪，视野瞬间转换。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异事所主楼前的停机坪上。
熟悉的灰色建筑，制服人员、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回来了。
“江队？周队？你们……”附近一名执勤的队员看到他们这副惨状，吓了一跳，立刻通过通讯器呼叫：“医疗中心！快！这里有重伤员！需要紧急支援！”
几乎是话音刚落，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就冲了过来。
“林薇，精神力严重透支，经脉遭受高强度能量灼伤，意识模糊，有内出血迹象！”苏婉快速简洁地汇报林薇的情况，声音虽然还有些抖。
医疗人员迅速将几乎昏厥的林薇抬上担架，插上生命体征监测仪，绿色和红色的数据快速跳动。
“周莽，左腿胫骨腓骨开放性骨折，可能有脏器震伤，失血较多。”江齐之补充。
另一副担架将龇牙咧嘴的周莽也固定好。
“江队，你的手臂……”一名医疗官看向江齐之染血的左臂。
“骨裂，已固定，我需要重新处理，石磊背部有撞击伤，苏婉体力透支，都需要检查。”江齐之语速很快。
“明白，请跟我们来。”
一行人被迅速送到了医疗中心。
林薇和周莽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区，江齐之、石磊和苏婉则被带到处置室。
清创，消毒，重新固定，注射促进骨骼愈合和消炎的纳米药剂，处理瘀伤和擦伤……
江齐之的左臂被打上了体外固定支架，石磊背部的挫伤也敷上了特效凝胶。
苏婉主要是脱力和轻微脱水，补充了营养液和电解质后，脸色好了很多。
“林薇怎么样？”江齐之问负责他们的医疗官。
“林薇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医疗官看着手中的平板，“精神海有细微裂痕，经脉多处灼伤，但幸运的是没有永久性损伤，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动用精神力。”
“周莽先生的腿伤需要手术植入再生支架，预计完全恢复需要六到八周，其他都是皮肉伤，问题不大，你们三位，按时用药，注意休息，尤其是江队，左臂至少两周内不能受力。”
三人点头。
处理好伤势，他们被带到简报室。
简报室里，顾怀和沐婉柔已经等在那里。
顾怀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沐婉柔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尤其是在江齐之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确认他们都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坐下说。”顾怀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
整个过程，顾怀和沐婉柔都没有打断，只是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林薇以自身为媒介时，顾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
“给你们批假，休息一周，好好休息。”
“明白。”江齐之应道。
“去吧。”沐婉柔挥挥手，目光在三人脸上又转了一圈，放缓了语气，“这次，辛苦了。”
一路上几人都没怎么说话，极度的紧张和长时间的生死搏杀后，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样袭来，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沉重。
“我直接回房间了，骨头痒，想躺着。”石磊瓮声瓮气地说，背上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
“我也是，头晕，得睡会儿。”苏婉脸色有些苍白。
“晚饭？”周莽之前被推去手术前，还惦记着食堂的红烧肉。
“不吃了，没胃口，睡醒再说。”江齐之摇头。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江齐之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休息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泛起，回家吧。
念头一起，便再难抑制。
意念集中在彼岸花印记上，熟悉的牵引感传来，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他已经站在自家客厅中央。
家里很安静，江落落还没回来，应该是还在学校或者路上。
脱下染了灰尘和血污的外套，随手扔进脏衣篓。
冰箱里食材不算多，但够用。
几个鸡蛋，一把小葱，两颗番茄，还有买回来没动的里脊肉。
做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两份家常肉丝炒面。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