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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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离开伏龙岛的时候，是一个清晨。海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太阳刚从海平面下升起来，将半边天染成了金红色。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盘古之心站在海边，白衣如雪，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担忧。
    “你确定要去？”她问。
    “确定。”陈玄说。
    “元始天尊比太上老君更难说话。他未必肯见你，更未必肯帮你。”
    “我知道。”陈玄说，“但总得试试。”
    盘古之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白色，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陈玄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玉佩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和陈玄体内的盘古之力有些相似，但更加凌厉，更加锋芒毕露。
    “这是盘古大神的一缕剑气。”盘古之心说，“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陈玄将玉佩收好，看着她。“你不跟我去？”
    “不去。昆仑山是元始天尊的道场，阐教的大本营。我的身份特殊，去了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陈玄点了点头，转身展开身形，向西方飞去。
    从东海到昆仑山，横跨整个东胜神洲。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元婴后期，速度比一年前快了不少。飞了五天，他到达了昆仑山。山还是那座山，大得一眼望不到头。山顶上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芒。山腰以下绿树成荫，飞瀑流泉，鸟语花香。但山上的气氛和陈玄上次来时完全不同——山道上有阐教弟子巡逻，一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陈玄在山脚下降落，向山上走去。
    山道很长，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偶尔有仙鹤从树丛中飞起，发出清脆的鸣叫。道旁的石碑上刻着阐教的门规和戒律，字迹苍劲有力。陈玄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广成子。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的大弟子，大罗金仙巅峰。他穿着一件白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玉如意，站在山道中央，像一尊雕塑。
    “陈玄。”广成子的声音很平静，“你又来了。”
    “广成子道友。”陈玄抱拳行礼，“在下求见元始天尊，烦请通报。”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的事，师父已经知道了。混沌尸的事，你做得很好。但师父不会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事，是太上老君的事，不是阐教的事。师父不想插手。”
    陈玄沉默了一下。“我不是来请天尊插手混沌尸的事，是来请天尊帮忙恢复修为的。”
    广成子摇了摇头。“师父不会帮你。你的修为是盘古之力，是太上老君帮你恢复的。你应该去找太上老君，不是来找师父。”
    陈玄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应该去找太上老君，但他已经去过了。太上老君闭门不见，兜率宫的大门紧闭，门口的青牛告诉他，圣人正在炼丹，不见客。他不知道太上老君是真的在炼丹，还是不想见他。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他见不到太上老君。
    “广成子道友，”陈玄抬起头，“我真的有急事。玄冥还在外面，他随时可能回来。我的修为再不恢复，等他回来，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广成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消失了。“对不起，陈玄。师父的规矩，我不能破。”
    陈玄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山道中央站了很久，看着广成子，看着远处的玉虚宫。宫门紧闭，云雾缭绕，元始天尊就在里面，但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紧闭的门。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陈玄在昆仑山脚下住了下来。他在山脚下找了一个山洞，打扫干净，铺了一些干草，算是一个简易的家。每天清晨上山，站在玉虚宫门外，静静地等待。黄昏下山，回到山洞，打坐修炼。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
    阐教弟子们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习惯。他们每天上山下山，都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站在玉虚宫门外，沉默不语。有人同情他，有人嘲笑他，有人佩服他，有人不解他。他只是站着，无论风吹雨打，从不离开。
    广成子每天都会经过玉虚宫门，看到陈玄，他的心中越来越不忍。
    “陈玄，你回去吧。”有一天，广成子走到他面前，“师父不会见你的。”
    陈玄看着他，问道:“广成子道友，你相信命运吗？”
    广成子愣了一下。“什么？”
    “天道剧本，你相信吗？”
    广成子沉默了片刻。“相信。天道剧本是天道运转的规律，是天地法则的体现。不信天道，就是不信自己。”
    陈玄看着远处的玉虚宫。“我以前也相信。相信命运，相信天道剧本，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但现在我不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变数。天道剧本中，我应该在筑基期就死了。但我没死，我活到了现在，改变了量劫的走向，拯救了洪荒世界。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做的事，就不应该发生。但发生了，说明天命不是不可违的。”
    广成子沉默了很久。“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元始天尊不肯见我，我就一直等。等到他肯见我为止。”
    广成子看着他，那双大罗金仙的眼睛中，映出了一个元婴期小修士坚定的面庞。他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他明明那么弱，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内心。
    “我帮你问问师父。”广成子终于开口了。
    陈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多谢。”
    广成子转身走进玉虚宫。宫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陈玄的视线。
    陈玄站在门外，等待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息都像是一年。他不知道广成子能不能说服元始天尊，不知道天尊会不会见他，不知道见了之后天尊会不会帮他。一切都不确定。但他没有离开，因为他知道，他必须等。
    玉虚宫的门打开了。
    广成子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师父说，你可以进去了。”
    陈玄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玉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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