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五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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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山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山体呈五指状，五座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陡峭，悬崖绝壁。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黄土。山脚下压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只猴子。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
    陈玄站在五行山对面的一座山峰上，远远地看着那只猴子。孙悟空的样子很狼狈，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毛发结成了毡，脸上满是灰尘。他的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只有头和一只手露在外面，那只手伸向天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求救。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你就是孙悟空？”陈玄落在他面前，问道。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不透陈玄的修为，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他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这个人身上的力量不像灵力，也不像妖力，更不像佛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而浩瀚的力量。
    “你是谁？”孙悟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陈玄。”
    “没听说过。你是来救俺老孙的？”
    “不是。”
    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变成了愤怒。“那你来做什么？看俺老孙的笑话？”
    “不是。”陈玄蹲下身，看着孙悟空的眼镜，他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来等你。等你的师父来救你，然后跟你一起上路。”
    “上路？上什么路？”
    “西天取经的路。”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冷笑。“俺老孙被压在这山下五百年，动弹不得，你告诉俺老孙要跟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你是在逗俺老孙？”
    陈玄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五行山下，伸手摸了摸山体。山体冰凉，像一块千年寒铁。他能感觉到山体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那是如来佛祖的力量，佛法无边，镇压一切邪魔。
    “如来佛祖说过，五百年后，会有一个取经人路过五行山，揭去山顶的压帖，救你出来。你信不信？”
    孙悟空沉默了。他当然记得如来佛祖的话。五百年来，他每天都在数日子，一天一天地数，一年一年地数。五百年，十八万两千五百天，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准确无误。但取经人一直没有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如来佛祖骗了他。
    “俺老孙不信。”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玄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退到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孙悟空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满是疑惑。这个奇怪的人，来跟他说话，说完又不走了，就坐在那里打坐。他到底想干什么？孙悟空想不明白，但他没有力气去想。五百年的镇压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天，两天，三天。
    陈玄在五行山下一坐就是半个月。他每天打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孙悟空看着他，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习惯。这个奇怪的人，不说话，不动弹，就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有时候孙悟空会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那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块人形的石头。
    但他知道不是。因为那个人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着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终于有一天，远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东边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袈裟，头戴一顶毗卢帽，手持九环锡杖，骑着一匹白马。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挑着担子，拉着行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袈裟染成了金色。
    唐僧。陈玄睁开眼睛，从石头上站起来。
    孙悟空也看到了那个人影。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眼眶中闪烁，像两颗重新点燃的星星。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五百年……终于来了……”
    唐僧走到五行山下，看到了那块压帖。那是一块金色的布帛，贴在五座山峰中最高那座的山顶，上面写着六个金字——“唵嘛呢叭咪吽”。唐僧走到山顶，跪在压帖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压帖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西方，消失在了天际。
    五行山震动了一下。山体上的裂纹开始扩大，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孙悟空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在减轻，他从山底下慢慢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五百年的镇压，让他的身体几乎废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地响。
    他从山底下爬出来，跪在唐僧面前。
    “师父。”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充满了真诚。
    唐僧看着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悟空，起来吧。”
    孙悟空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玄。
    “你到底是谁？”他问。
    陈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个赶路的人。”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你就跟着吧。”
    陈玄没有回答。他走到唐僧面前，抱拳行礼。“长老，在下陈玄，愿护送长老西行。”
    唐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愿意同行，贫僧求之不得。”
    陈玄加入了取经的队伍。加上孙悟空，一共有三个人——唐僧、孙悟空、陈玄。至于唐僧原来的那些随从，已经被路上的妖怪吃光了，一个不剩。陈玄是第一个主动加入的，但不是最后一个。
    高老庄，猪八戒加入了。流沙河，沙和尚加入了。取经的队伍从一个人变成了五个人，从五个人变成了四个——白马不是人，是龙。陈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四个和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西游路，开始了。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他们。而在这些劫难的背后，有一个变数在暗中涌动。那个变数会威胁到取经人的性命，会改变西游量劫的走向。而他必须找到那个变数，阻止他。
    这是太上老君的托付，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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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五行山

第五十八章五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