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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周老磨,你也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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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周老磨,你也敢来?(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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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周老磨,你也敢来?(八千字)
    顾百相把「车」和「帅」放到了张来福手里,她知道张来福喜欢这个。
    张来福看了看两颗棋子,车是任冠平扔出来的,帅是任冠平的手艺精。
    拿了手艺精,任冠平终于死透了,张来福笑道:「你是怎么把手艺精摘出来的?用花枪一通戳就行了?」
    顾百相摇摇头:「刚才那套花枪是把子功,是我们行里的手艺。」
    把子功,就是戏子的武打套路,张来福也跟顾百相学过把子,但他终究不是这行手艺人,有些把子他学不了。
    「好手艺,真是好手艺————」张来福称赞两句,晕了过去。
    轰隆,轰隆!
    锁江营北营炮声不断。
    黄招财从南营打过来了,楚玉森也带着兵跟过来了。
    北营虽然没了协统,但兵多将广,还能支撑一阵。
    楚玉森和曾越斌都知道北营的弱点在哪,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一路势如破竹。
    顾百相看着张来福,不知道该往树林外边去,还是应该在树林里边待着。
    出去了都是乱军,遇到敌军该怎么办?
    张来福还没醒过来,顾百相自己也受了重伤。
    要是不出去,就在树林里待着?
    如果黄招财那边打输了,这不还是坐以待毙吗?
    往魔境逃吧,逃回魔境最安全。
    虽说顾百相对锁江营的魔境也不太熟悉,但魔境总比战场好一些,哪怕遇到了个把魔头,顾百相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按照张大发画的地图,魔境入口在麻绳卡子附近。
    追杀任冠平的时候,顾百相曾路过麻绳卡子,现在也不知道那地方是什么状况。
    不管什么状况都比现在强,先过去再说。
    她背起张来福,正往树林子外边走,忽听前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哗!哗!哗!
    好像有人在磨刀。
    两军打仗,炮火连天,谁会跑这树林子里磨刀?
    顾百相情知不妙,这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她立刻改了方向,背着张来福往东边走。
    走了片刻,顾百相又停住了脚步,她听着磨刀声又从东边出来了。
    难道有两个磨刀的?
    顾百相背着张来福,又往南边走,南边是河边,估计正在打仗,顾百相现在宁可去战场,也要躲开这个磨刀的。
    眼看要走出树林子,顾百相已经看到了朔南河的波光。
    哗啦!
    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坐着一条四尺多长的板凳,头戴旧毡帽,上身穿一件粗布短褂,手里拿着小水壶,往磨刀石上洒了些水。
    「姑娘,磨刀吗?」
    顾百相摇了摇头,背着张来福,转身再往东边走。
    「不磨刀,你磨剪子吗?」那男子又出现在了东边,依旧坐着他的四尺板凳,拿着剪刀在顾百相眼前晃了晃。
    顾百相还是摇头,立刻往南走。
    她用余光一扫,那男子还在东边坐着,朝南走了没几步,那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他从板凳下边拿下来个包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块新磨刀石:「我难得出来做一回生意,你也不说照顾一下,刀也不磨,剪子也不磨,这事可就难办了。
    要不这样吧,你从我这买块磨刀石,你买了磨刀石,我就放你走。」
    顾百相问道:「磨刀石多少钱?」
    「不用钱,」男子指了指顾百相背上的张来福,「你把这个人留下,磨刀石就卖你了。」
    顾百相没言语,转身就跑,刚跑两步,忽觉脚底一阵剧痛。
    她鞋底磨漏了,脚底磨出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今天确实走了不少路,鞋子可能扛不住了。
    顾百相有行头随身的手艺,她抬手一挥,手里多了双鞋子。
    等把鞋子换上,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觉得脚下剧痛。
    抬脚一看,鞋底又漏了,脚底板的伤口从指甲盖变成了杨树叶大小。
    磨刀的指了指自己的磨刀石:「姑娘,别往前走了,再走两步脚就磨没了,再走五步连胯骨都磨没了,我不是那狠心的人,你把背后这人留给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顾百相就是把性命舍在这,也不可能把张来福放下。
    她正琢磨着哪出戏码能给他争出一条路,忽见张来福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磨刀的。
    磨刀的刚才那句话被张来福听见了,他早就想睁眼,可眼皮不太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睁开。
    张来福清了清嗓子,问了磨刀的一句:「这话可说准了,把我留下,你放她走。」
    磨刀的点点头:「一言为定!」
    顾百相不肯把张来福放下,张来福挣扎着身子,自己从顾百相的背上下来。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顾百相以为张来福在说胡话:「这个人很强,咱们联手都打不过他,现在不能和他拼,咱们得想办法逃命。」
    张来福笑了笑:「逃什么呀?我跟他是朋友,他来这找我,是要单独说点事情。
    这位前辈有些古怪,他跟我说事的时候,不想让旁人听见,就故意说些吓唬人的话。」
    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真的吗?」
    「真的呀!」张来福看向了磨刀的。
    磨刀的很配合:「来福这个后生啊,我特别喜欢,有些手艺上的事,我也愿意和他聊聊。
    姑娘,你先去树林子外边等着,尽量离远一点,这里边有我独门技艺,不能传授给别人。」
    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磨刀的,心里一阵嘀咕。
    这磨刀的能叫出张来福的名字,看来两个人是真的认识。
    可顾百相还是放心不下:「前辈,来福有伤在身,还是改天再传授技艺吧。」
    磨刀的挺不高兴:「改天可就没这么好的机缘了。」
    张来福瞪了顾百相一眼:「你这人怎么不懂事?前辈来传授技艺,自然就能治好我伤,你也不用等我了,直接回家去,我把这边事处理完了再去找你。」
    顾百相哪肯回家,她躲到了林子外边,还想试试能不能听到林子里的动静。
    她不是想偷师,她只是担心来福有危险。
    树林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仿佛来福和磨刀的都不在这林子里了。
    他们两人都在,只是磨刀的用手艺,隔绝了林子里外的声音。
    「张来福,好胆色,生死关头,你还敢把那戏子支走?」
    张来福还挺谦虚:「我胆色还行,我知道前辈不想伤了她,就赶紧让她逃命去了,还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磨刀的自我介绍:「我叫周老磨,跟你祖师爷是一辈的人。」
    张来福坐在地上,抱拳行了一礼:「周前辈,找我有何贵干?」
    周老磨拿着水壶,浇在了刚磨好的刀子上:「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听说有人单枪匹马来杀任协统,想看看这是哪位少年英雄,可等来了才知道,任冠平不是你一个人杀的,这个戏子也帮了不少忙。」
    张来福摇摇头:「前辈,杀个任冠平不用那么费劲,她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出来找个乐,和她没关的事,没必要牵连她。」
    周老磨笑了笑:「这事也不能说和她一点关系没有,我这有桩生意,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把你身上的伤治好,那姑娘看了肯定也高兴。
    你要是不答应呢,我先弄死你,再弄死她,也算成全了你们一对苦命鸳鸯。」
    张来福扶着身边的大树,缓缓站起了身子:「前辈,这事情做的是不是太霸道了?」
    周老磨一愣:「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张来福点点头:「以你的身份做这种事确实不对。」
    周老磨笑了,笑了好一会。
    笑过之后,他看着张来福,突然问了一句:「对与不对,有什么要紧?等你死了,你还能和谁争竞对错?」
    张来福没说话。
    周老磨把磨好的菜刀放在手里,试了试刃口:「你在后生之中算比较出名的,自以为做成了几桩事情,可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刚才跟你客客气气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看得起你,我觉得你算个聪明人,懂进退,识时务,跟你说事,你能听得明白。
    现在看来你不是聪明人,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锁江营是个好地方,这地方有大把的钱可以挣。
    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钱不该你挣,你不配。
    你在这里又打又杀,已经惹恼了很多人,他们很快会来要你的命,我来这,是为了救你。
    你现在立刻让你的人离开锁江营,从今天起,无论你还是你的人,再不准踏进锁江营一步。
    这事你要是办妥了,你就能活着,要是这事办不妥,我让你死得乾乾净净,连魂魄都不剩,这回你听明白了没有?」
    张来福笑了笑:「只要退出锁江营就没事了?就这么简单?」
    周老磨点点头:「事情就这么简单,能办不?」
    张来福笑容不改:「肯定办不了啊!」
    周老磨真没想到敢跟他这么说话:「为什么办不了?」
    轰隆,林子外边再次响起了炮声。
    张来福看向了远处:「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多劲,马上就要把锁江营打下来了,我现在让他们撤,你觉得他们能听我的吗?」
    「他们不听你的吗?」周老磨把刀子又在磨刀石上蹭了蹭,「那既然不听你的,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吧。」
    张来福一惊:「真的假的?你敢做这种事?」
    周老磨一皱眉:「我有什么不敢?」
    张来福还真就不信:「要是敢,你早就动手了,哪还有心思跟我说这么多?
    」
    周老磨放声大笑:「后生,你这说大话的本事跟谁学的?自己没见识,张开嘴就敢跟我瞎胡扯?
    你在绫罗城也待过,你知道绫罗城为什么遭了灾?你知道绫罗城死了多少人?
    顾及名声的时候,我不想杀人,可如果不顾及的时候,杀你们这群人,跟踩死一窝蚂蚁没什么两样。」
    张来福摇摇头:「不是一窝蚂蚁,是一窝蜂。」
    周老磨笑道:「一窝蚂蚁跟一窝蜂又有什么两样?」
    「我没说别人,我说的是你们,」张来福摸索了一下闹钟,准备要上发条,「一窝蜂去了绫罗城,谁去了都得被蛰个半死。可一只蜂来了锁江营,就别那么张狂,打死一只蜂可没那么难。」
    这话让周老磨很生气,因为这话说的是实情。
    他们敢在绫罗城肆无忌惮地杀人,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所以无所顾忌。
    而周老磨在锁江营不敢这么做,要在这随便杀人,他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也会遭到很多人的报复。
    实情归实情,可这话听着很刺耳。
    「你这人好没规矩,你家祖师爷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周老磨用指甲在磨刀石上刮了一下,就这一下,他能从张来福脸上刮下一层皮。
    张来福很紧张,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着周老磨的指甲在磨刀石上移动,张来福在想着自己到底哪个位置会受伤。
    等了好一会,张来福的脸上并没有掉皮。
    他发现自己不疼不痒,应该没添新伤。
    难道说是内伤?
    张来福还在思索周老磨到底在哪下手了,周老磨盯着张来福的脸看了好一会。
    为什么手艺没有奏效?
    谁把他的手艺给拦住了?
    周老磨敲了敲磨刀石:「刚才是哪位朋友动的手?出来说句话。」
    一阵晚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你走吧,现在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老磨听到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张来福也听到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
    周老磨抚摸着磨刀石,露出了一丝笑容:「老魔头,你来了,出来见个面吧」
    「跟你见面,嘿嘿嘿!」未尝魔王的笑声在树林里不停回荡,「你配吗?」
    「当着后生晚辈的面,你说话稍微有点分寸,是不是觉得我真怕了你?」周老磨的指甲在磨刀石上又划了一道,张来福能清晰地看到磨刀石上的火星子。
    划过之后,林子里又响起了笑声:「你手疼吗?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卖弄?」
    这一下根本没有伤到未尝魔王!
    周老磨感觉未尝魔王就在他的旁边看着,可又感知不到他在哪。
    他有些害怕了,他不知道未尝魔王眼下是什么状况。
    这老东西是一点都不疯,还是疯了七八分?
    心里害怕,可周老磨脸上淡然:「老魔头,你怎么怂了?你连当面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吗?」
    「你跟谁说胆量?跟我吗?」未尝魔王的声音大了一些,吓得张来福一哆嗦O
    张来福哆嗦一下是应该的,后生晚辈遇见了魔王,理应心存畏惧。
    可没想到的是,周老磨也哆嗦了一下:「我是觉得,咱们这个岁数,还是当面说话,好一些。」
    「岁数管什么用?你除了岁数,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在绫罗城你被贺老六打得像条狗,出了城又差点被莫牵心给抽了手艺精。
    你叫了几个人,想找贺老六和莫牵心报仇,结果被二愣子和老包子给堵个正着,打得你们亲娘都认不出来你们。
    你好不容易捡回这条狗命,你跑到锁江营来威风,跟个后生晚辈都不敢光明正大动手,还得等他伤重了,你才现身。
    你看你乾的这些事儿,都寒碜到家了,你跑到这来跟我扯什么岁数?扯什么胆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活得太长了?
    赶紧滚吧,滚回去告诉阎殿臣,这地方不姓阎了。」
    周老磨不想走:「老魔头,你到底给谁做事?给沈程钧吗?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要不咱俩商量商量价码?」
    未尝魔王没了耐心:「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大树一晃,满树的叶子全都落了下来。
    周老磨一拍磨刀石,叶子嘶啦嘶啦作响,全被磨成了碎片。
    可叶子里夹了一张纸,没被磨碎,这张纸上有字。
    到底是什么字,张来福看不清楚,只看到这张纸以极快的速度在周老磨脸上划了过去。
    嘶!
    周老磨脸上多了一道伤口。
    张来福觉得这点小伤,对祖师一层的人物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可张来福想错了,这伤口很要命。
    周老磨的伤口先是发红,随即不停流血。
    他从包袱里拿了点药粉抹在了脸上,勉强把血止住了,可他的伤口很快又发黑了。
    发黑的伤口里冒出了一只虫子。
    这虫子从哪来的?形状怎么这么奇怪?
    张来福仔细一看,这不是虫子,这是文字。
    一个个文字从周老磨的伤口里不停的往外涌。
    涌出来的文字全都留在了周老磨的脸颊上,这些文字看着眼熟,好像是《香花留园》里,男主角痛打恶人的情节。
    周老磨用手捂住伤口,可文字还在顺着指缝往外流。
    「老魔头,你给我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你出来,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滚吧!」树上又有纸片掉了下来,「现在滚蛋,未必是坏事,滚远一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到纸片不断坠落,周老磨不敢再嘴硬,扛起板凳,抄起家伙跑了。
    张来福朝着半空喊了一声:「你不追呀?」
    未尝魔王叹了口气:「追什么?你想让我把他弄死?我把他弄死是好事吗?
    他是磨剪子戗菜刀这行的祖师爷,你想让锁江营变成绫罗城吗?」
    「前辈,谢你了!」张来福扶着大树,真心实意给未尝魔王鞠了个躬。
    按照之前的约定,未尝魔王只需要给张来福指路,剩下的事情一律不管。
    指路算是生意,是沈大帅和未尝魔王之间的生意,生意上的事,未尝魔王做到位了。
    帮张来福撑走了周老磨,这纯属是情谊。
    未尝魔王还挺大度:「不必道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身上的伤势不要紧吧?」
    张来福摇摇头:「我这伤势挺要紧的,你这有药没?」
    未尝魔王没把药带在身上:「药是没有,书倒是有两本,你要不?」
    「我都伤成这样了,看书有什么用啊?」张来福想了想《杏花留园》的质量,单纯从文笔角度来分析,那确实是好书,「要不,拿两本也行。」
    树上掉下来两本书,张来福接在了手里。
    一本书叫《百娇香韵》,另一本书叫《万里春心》。
    「这书名太庸俗。」张来福带着批判性的眼光看了两页,感觉伤好了不少。
    树林之中传来一声叹息:「这仗打得好,可惜呀,这地方你守不住。」
    张来福知道想守住锁江营很难,这地方占尽地利,阎帅哪能轻易放手。
    但张来福也有自己的打算:「换个手段守着,或许能守得住。」
    未尝魔王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百相还在树林外边焦急等待,一阵晚风突然吹了过来。
    跟张来福征战了一夜,顾百相知道这风的来由,这是在给她指路。
    她赶紧回林子里找张来福,张来福正坐在树下,打着灯笼看书。
    「你好兴致啊!你有心思在这看书,不知道出去招呼我一声?」顾百相抢起巴掌想打张来福,巴掌停在半空,最终只在脸颊上摸了一下。
    张来福站起身子,挺起胸膛道:「我能走路了。」
    顾百相没看到书什么样,只看到了张来福的步履有些特殊,两腿行动之间,好像在掩饰些什么。
    「你看的什么书?羞死人了!」
    「好书,等我把这两本书改成戏,肯定场场满座!」
    炮火声渐渐小了,这场恶战貌似有了结果。
    顾百相扶着张来福走出了林子,没走多远,看到了黄招财。
    「来福,可算找到你了。」黄招财手里攥着一张白纸,他写下的第一个名字是楚玉森,第二个名字是张来福,全仗着魔王指路,他才找到这片树林。
    张来福问黄招财:「仗打赢了吗?」
    「打赢了,锁江营是咱们的了!」黄招财放声大笑,笑了片刻,他看向了顾百相。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顾百相。
    但此刻顾百相脸上没有妆容,露出了本相,这个模样,黄招财可从没见过。
    黄招财收敛了一下笑容,整理了一下假发,把冲锋枪藏在了身后,拿出摺扇,放在身前扇了两下,看着像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顾百相盯着黄招财看了片刻,轻声提醒了一句:「你头发被风吹歪了。」
    黄招财又整理了一下假发,低着头,没再说话,扶着张来福一起往前走。
    没过一会,他们又遇到了李运生,李运生赶紧给张来福治伤。
    一群人都围过来找张来福,他们高兴,他们想喊,他们想闹,他们恨不得立刻把锁江营的所有房子都挂上巡防团的旗子。
    「标统,我找到锁江营的银库了,里边的大洋钱都堆成山了,这地方太有钱了,您过去数数吧!」
    「标统,我找到锁江营的军械库了,他们好枪好炮是真多呀!库房都塞不下了,您过去看看吧!」
    「标统,我找到锁江营的协统府了,二层的洋房,又宽又气派,往那大沙发一坐,我都不想起来,这好地方就是给您准备的,您过去瞧瞧吧!」
    「标统,我找到任冠平的六姨太了,长得是真俊呐,模样好看,身条也好,中间窄,两头圆,看得人挪不开眼睛,您快去尝尝吧。」
    张来福摆了摆手:「六姨太就不尝了,给黄标统送去吧。」
    黄招财一皱眉:「来福,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说话间,黄招财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疲惫,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周围人笑笑闹闹,说个不停。
    两名护士帮张来福脱去了衣衫,看到张来福满身伤痕,众人不言语了。
    铃医彭佩山打开了药箱子:「这一片江山,真是拿血拼出来的。」
    还有不少子弹留在了张来福的身体里,李运生给张来福注射了麻药,立刻动了手术。
    顾百相也伤得不轻,西医杨露娜帮她处理伤口。
    这位西医长得金发碧眼,说话的时候还有异域的口音,顾百相觉得有些奇怪:「姑娘,你真的姓杨吗?」
    杨露娜微微笑了笑:「我既然来到了万生州,就给自己起了一个万生州的姓氏,这样听起来更亲切一些。」
    顾百相微微点头:「原来是入乡随俗。」
    杨露娜脸颊微红:「不是为了随俗,是因为李医生喜欢亲切的人。」
    等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张来福问起了锁江营的状况。
    黄招财先介绍了两个人,一个是楚玉森,一个是曾越斌。
    「楚玉森是南营的协统,曾越斌是做酱的师傅。」
    张来福先看了看楚玉森,这个人本名叫夏博宁,酱园行的手艺人,镇场大能的层次,以前在老乔手底下做标统。
    这个人的实际情况和老沈给的资料基本一致,但曾越斌的情况就特殊了。
    曾越斌不是蹬大缸的吗?什么时候改做酱了?
    他当初也是以标统的职务来到了锁江营,到了锁江营之后应该给他升一级,和楚玉森丶任冠平一样都做个协统。
    可没想到这人没做上协统,倒做上大酱了,而且他是阎帅的人,还在南营做大酱,这里到底有什么缘故?
    曾越斌解释道:「张标统,这事说来话长,当初我们三个一起来到了锁江营,任冠平担任北营协统,楚玉森担任南营协统,我担任水师协统,水上的事情当时全都交给我管。」
    张来福一看这分工:「三个协统,阎大帅占了两个,乔帅这是吃亏了。
    ,楚玉森点点头:「乔帅对此也有些不满,隔三差五就找水师的麻烦。
    那一年,正赶上西地送来几船煤,这些煤商和阎帅有点来往,仗着这层关系,我们就给放行了,哪成想————」
    楚玉森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曾越斌觉得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以前乔家打过招呼的船我们也放行。
    可乔师揪着这事不放了,非要阎帅给他个说法,还非说这人就是我水师放行的,贪赃丶徇私的罪名都往我身上放,摆明是硬往我身上扣盆子。
    我当时没害怕,我还以为阎帅能护着我,没想到阎帅真给了乔帅一个说法,把我从协统贬成伙夫了。
    大帅之间交手过招,把我当成什么了?任冠平告诉我,在棋盘上,管我这样的叫弃子。
    做了弃子还不算完,阎帅还非得安排我去南营做伙夫,美其名曰戴罪立功,让我去监视南营的一举一动。
    这回我可不上当了,我一个伙夫凭什么监视人家南营?就算偶尔收到点消息,我也从来不向阎帅汇报。
    一来二去,我和老楚倒成了朋友,他喜欢做酱,我喜欢大缸,酱不离缸,缸不离酱,有他护着,我还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等乔帅没了,这安生日子也就没了,而今张标统愿意收留我们,也算我们的福分了。」
    楚玉森有点挂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咱们投的是沈大帅。」
    曾越斌不耐烦道:「你可别死要面子了,沈大师知道咱们是谁吗?现在咱们就是跟着张标统,张标统前途无量,咱们没跟错人!」
    张来福笑了笑:「咱们以后都有福。」
    黄招财带着楚玉森和曾越斌去检查物资丶军械和银库。
    李运生支走了旁人,跟张来福商量要紧事:「来福,咱们现在处在了兵家必争之地,阎大帅肯定不会放过咱们,他要是派兵打过来了,咱们拿什么抵挡?」
    张来福已经有了打算:「咱们要立刻把消息散出去,散得越快,老阎越不敢打。」
    李运生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来锁江营是为了剿匪,打杀的也都是水匪,老阎要是打了咱们,就等于给水匪报仇,就等于承认他和水匪有来往,这会坏了他名声。」
    张来福笑了,跟运生说话就是省事:「所以咱们消息必须散得快,在锁江营吃过亏的不只是南地商人,西地商人吃过的亏更多,老阎要是敢承认锁江营是他的买卖,他在西地的根基可就不稳了。」
    「这回是让他有苦没处说!」李运生也挺得意,可还有个事情不好处理,「如果把消息散出去了,咱们以后可就不能在锁江营做生意了。」
    张来福摇了摇头:「生意能做,但要看是什么生意,水匪的生意肯定不能做了,咱们是正经人,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赚钱的买卖有的是,我已经想好了一桩生意,等问过了仙家,咱们的锁江营就该开张了。」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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