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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赛丽艾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用冷淡的语气让对方离开。
她合上书籍，站起身，走到台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精灵少女：“迷路了？”
精灵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我在追一只很好看蝴蝶，然后就……”
“危机感太差，小心遇见野兽直接丧命。”赛丽艾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但她的目光却在小精灵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她从眼前这名年幼的精灵面前感知到了魔力的存在，对方似乎天生就是一块学习魔法的好苗子。
不过赛丽艾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小点温和的光晕，朝着森林的某个方向轻轻一点：“你的部落在那边，顺着光点走便能回去了。”
精灵少女看着那指引方向的光，又惊讶地抬头看看赛丽艾，大眼睛里涌现一丝感激和崇拜：“谢……谢谢您！”
她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光点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洛德靠在窗边，看着对方跑远，又看看重新坐回位置拿起书本的赛丽艾，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她赶走呢，没想到还贴心的给她指引了方向。”
赛丽艾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书籍，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顺手而已。”
洛德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毕竟就算赛丽艾不这样做，他也会去给那个精灵指引返回的道路。
然而，几天后，那个精灵少女又出现了。
这次她不是迷路，而是有备而来。
她怯生生地捧着一小篮子浆果，放在小屋的台阶上，被洛德给发现后低着头飞快地跑掉了。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她有时会带来一些漂亮的石头，有时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赛丽艾那练习新魔法的样子。
眼神里充满了对魔法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这番眼神，让洛德想起了他们曾经教的第一个人类村庄里的那位名为莉莎的少女。
终于，在一个清晨，当精灵少女再次鼓起勇气，站在小屋前，眼巴巴地看着赛丽艾时。
赛丽艾终于有所行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的身影。
“你，”赛丽艾的声音依旧清冷，“叫什么名字？”
精灵少女惊喜地抬起头：“艾拉！我叫艾拉！”
“艾拉，”赛丽艾重复了一遍，然后淡淡地说，“你想学习魔法吗？”
“我想！请你收我为徒吧！”精灵少女毫不犹豫的弯下身体请求道。
“好！”赛丽艾嘴角扬起，“我会教你魔法的，你也将是我第一个正式弟子。”
当艾拉第一次成功地在赛丽艾指导下，在手中凝聚出魔力后，对方开心都几乎跳了起来。
就连赛丽艾本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洛德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有兴趣收徒了？”
赛丽艾正在向艾拉演示如何更好的操控体内魔力流动，闻言，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侧过头瞥了洛德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很有趣，不是吗？看着她那笨拙的学习样子，从懵懂无知到最后成长为一名强大的魔法使，这个过程应该会很有趣。”
之前和洛德冒险时，赛丽艾也教过一些人类魔法，不过都只是点到为止，所教授的魔法知识十分有限。
和面前被自己正式收为弟子的艾拉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她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洛德说：“而且总得找点事情做，漫长的等待中，一个人的日子会很难熬的。”
洛德每次转生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最开始是五十年，然后五十五年，上一次让自己等待了六十年。
据对方所说是在不断完善这个魔法，所以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对此赛丽艾有些不理解。
如果说是在不断完善这个魔法的话，不应该花费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才对吗？为什么会越来越长呢？
但就算自己开口询问，这个男人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赛丽艾也只好不再关注此事。
反正对她而言，只要能等到这个男人的归来，五十年一百年并没有多少区别。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就让自己做些有意思的事情来打发这段无趣的时光吧。
洛德看着赛丽艾专注教导艾拉的身影，看着那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金色长发，那个曾经高傲且对别人近乎冷漠的精灵小姐，似乎在悄然发生改变。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道：“是啊，很有趣。”
“你要一起吗？这孩子是块不错的材料。”
“我就算了。”洛德委婉拒绝。
最古魔法师祖这个名号，自己就不和赛丽艾抢了。
不过……”洛德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过什么？”赛丽艾头也不抬地问。
“不过，”洛德走到她身边，看着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分心，导致手中光团破碎开始懊恼的艾拉，悄悄压低声音，“如果当初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没有拒绝你的话，那现在这个小家伙的位置，大概就是我的喽？”
赛丽艾手上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认真盯着洛德，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森林里突然闯入她生命，并大胆拒绝了自己的收徒提议，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家伙。
然后，精灵小姐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笑容。
她重新转回头，让艾拉集中精神，同时，用只有洛德能清晰听到的语气说道：“那不一样，洛德。
你得到的，是比那更为重要的身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洛德的心绪开始起伏不定。
他看着赛丽艾重新专注于教导艾拉的背影，看着那个正在努力学习的精灵少女，想起了自己与赛丽艾之间那超越了悠久岁月间的关系。
是啊，他早已得到了最珍贵的且无可替代的身份。
这是任何师徒名分都无法比拟的。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初拒绝精灵小姐的提议了。
洛德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赛丽艾身边，看着艾拉在精灵小姐的教导下笨拙地成长。
(本章完)